第137章 镜湖沉尸录2(1 / 2)

我攥着那枚刻着 “砚” 字的铜钱,踩着雨洼冲回客栈。

门轴 “吱呀” 一声撞在墙上,溅起的泥水甩了满门。

掌柜的缩在柜台后,看见我浑身湿透的模样,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
“给我备间上房,再打盆热水。”

我扔出一锭银子,声音里还带着夜闯密室的冷冽。

银子滚到柜台角,发出清脆的响。

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:“哎!林捕头稍等,马上就来!”

进了房,我反手插上门闩。

把账本和铜钱摊在桌上,借着油灯的光反复端详。

铜钱上的 “砚” 字刻得极浅,像是用细针慢慢划出来的。

账本上的每一笔收支,都指向王砚明商行。

而赵家,偏偏要销毁卷宗。

这两人一个出钱,一个毁证。

分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!

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林婉卿?

为什么要用 “湖神娶妻” 的幌子杀人?

无数疑问在脑子里打转,像团乱麻。

我摸出腰间的绣春刀,刀鞘上还沾着密室的灰尘。

师傅红伶曾说,办案就像剥洋葱。

一层一层往下剥,总有见到底的时候。

现在,王砚明和赵家就是最外层的皮。

而老渔翁手里的湖底暗礁图,或许就是剥下这层皮的关键。

正想着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叩。

“林捕头在吗?”

是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几分谨慎。

我握紧绣春刀,缓步走到窗边:“谁?”

“我是张老鬼,打了一辈子鱼的。”

窗外的人影佝偻着背,手里举着一盏油纸灯。

“有人让我给您带个话,暗礁图的事,子时在芦苇荡渡口交易。”

张老鬼?

就是那个据说能潜入镜湖最深处的老渔翁。

我心里一动:“谁让你带的话?”

“一个穿青衫的先生,给了我一两银子。”

老渔翁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说,您要找的东西,都在图里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犹豫。

“那地方邪性得很,最近总有人在芦苇荡里晃悠。”

“捕头,您可得当心。”

我笑了笑,推开窗户:“多谢提醒。”

“子时,我准时到。”

老渔翁点点头,转身消失在雨幕里。

油纸灯的光晕越来越远,像颗快要熄灭的星。

我关窗转身,心里却警铃大作。

这消息来得太巧了。

刚查到王砚明,老渔翁就主动找上门。

会不会是个陷阱?

可眼下,暗礁图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
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去。

我换上干爽的衣服,把账本和铜钱藏在床板下。

又往怀里塞了几枚暗器和驱虫粉。

师傅追风教的追踪术,正好能派上用场。

只要对方敢耍花样,我就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
子时一到,雨势小了些。

我提了盏灯笼,悄无声息地走出客栈。
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灯笼的光在青石板上晃荡。

芦苇荡渡口在镇子最东边,紧挨着镜湖。

远远就能听见湖水拍岸的声音,像野兽在低吼。

走近了才发现,渡口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。

风吹过,发出 “沙沙” 的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。

我熄灭灯笼,借着月光慢慢前行。

脚下的泥土湿软,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寸。

“林捕头来了?”

张老鬼的声音从芦苇丛后传来。

我停下脚步:“张老伯,暗礁图呢?”

“别急,” 老渔翁从芦苇丛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卷油纸,“先给钱,后给图。”

“五十两银子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
我刚要开口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不好!有人!”

张老鬼突然大喊一声,转身就想往湖里跳。

可已经晚了!

几道黑影从芦苇丛里窜出来,动作快得像鬼魅。

为首的蒙面人手里拿着一根麻绳,劈头就往老渔翁身上套。

“抓的就是你这老东西!”

蒙面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故意压低了嗓子。

“敢卖暗礁图,活腻歪了!”

老渔翁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油纸图掉在地上。

我眼疾手快,一把抄起图塞进怀里。

同时抽出绣春刀,朝着最近的蒙面人砍去。

“铛” 的一声,刀刃撞上对方的钢刀。

火星四溅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

“林捕头,别管我!快跑!”

老渔翁被两个蒙面人死死按住,挣扎着大喊。

可话音刚落,就被人用布团堵住了嘴。

“呜呜” 的声音混着湖水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我咬着牙,连续劈出三刀。

逼退身前的蒙面人,转身就想追。

可对方早有准备,扛起老渔翁就往湖边的小船跑。

“想走?”

我足尖一点,纵身跃出。

绣春刀带着风声,朝着扛人的蒙面人后背刺去。

就在这时,为首的蒙面人突然回头,抛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
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避。

“砰” 的一声,那东西落在地上,竟然是个渔网。

渔网散开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
是龙涎香!

而且是最上等的西域龙涎香!

这香味我只在师傅的藏品里闻过一次。

极其罕见,价格堪比黄金。

蒙面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

我心里咯噔一下,再抬头时。

小船已经驶离岸边,朝着湖中心而去。

老渔翁被绑在船尾,拼命扭动着身子。

“留下人来!”

我大喊一声,就要往水里跳。

可蒙面人突然举起火把,朝着船上扔去。

“林捕头,这老东西触怒了湖神!”

“你要是敢追,就等着一起陪葬吧!”

话音刚落,小船突然燃起熊熊大火。

火光映红了湖面,像铺了一层血。

我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那艘船。

龙涎香的味道还在鼻尖萦绕。

突然想起孙衙役的话,王砚明是做西域生意的。

难道…… 这些蒙面人是王砚明派来的?

他怕老渔翁把暗礁图卖给我,所以要杀人灭口?

我俯身捡起地上的渔网,香味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
渔网的线很粗,上面还沾着几块黑色的焦痕。

像是被火烤过。

我把渔网揣进怀里,转身就往县衙跑。

现在,只有找到王砚明,才能救老渔翁。

刚跑到县衙门口,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锦衣男子往里走。

男子面白无须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。

扇面上画着山水,落款是 “砚明” 二字。

不是王砚明是谁?

“林捕头来得正好。”

王砚明看见我,立刻停下脚步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。

“本商行愿出资千两,为镜湖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。”

“也好安抚湖神,不要再伤及无辜。”

他身后的商会众人纷纷附和。

“王老板真是仁善!”

“有了这场祭祀,镜湖镇就能太平了!”

“林捕头,您就别再折腾了。”

“再查下去,怕是要惹湖神发怒啊!”

我冷笑一声,一步步走到王砚明面前。

“王老板倒是热心。”

“只是不知道,你是想安抚湖神。”

“还是想安抚你自己?”

我从怀里掏出那片沾着龙涎香的渔网,扔在他脚下。

“这东西,王老板认识吗?”

王砚明的脸色微微一变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“不过是张普通的渔网,有什么好认识的。”

他踢了踢渔网,语气轻描淡写。

“林捕头,您办案也要讲证据。”

“总不能拿一张渔网,就污蔑本商行吧?”

“污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