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声音陡然提高,吸引了周围百姓的注意。
“方才,张老鬼在芦苇荡渡口被蒙面人掳走。”
“现场只留下这张沾着西域龙涎香的渔网。”
“整个镜湖镇,能弄到这种龙涎香的。”
“除了王老板的商行,还有谁?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窃窃私语。
百姓们你看我,我看你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王砚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林捕头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!”
“龙涎香虽罕见,但也不是本商行独有的。”
“你无凭无据,就想栽赃嫁祸?”
“我看你根本就没能力查案!”
“不如趁早收手,别再惊扰湖神,害了全镇百姓!”
他这番话,分明是想煽动民心。
我瞥了眼周围的百姓,他们脸上果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
“湖神?”
我冷笑一声,突然提高音量。
“真正害了百姓的,不是湖神!”
“是那些借着湖神名义,草菅人命的恶鬼!”
“张老鬼被掳走时,船上被人放了火。”
“若真是湖神发怒,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?”
我转身面向百姓,举起怀里的资金凭证。
“大家看看!”
“这是县衙孙衙役与王砚明商行的资金往来记录!”
“孙衙役散播谣言,销毁卷宗。”
“全是受了王砚明的指使!”
“他嘴上说着祭祀,暗地里却在杀人灭口!”
“这样的人,你们还敢信吗?”
百姓们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孙衙役收了王老板的钱?”
“怪不得案子查了半年都没结果!”
“原来都是他们搞的鬼!”
“林捕头说得对,哪有什么湖神!”
王砚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没想到我会当众拿出证据。
“你…… 你血口喷人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着我。
“这凭证是假的!是你伪造的!”
“是不是假的,问问孙衙役就知道了。”
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,“现在,你最好祈祷张老鬼没事。”
“否则,我不仅要查你杀人灭口的罪。”
“还要把你和赵家的勾当,一并上报朝廷!”
王砚明的眼神闪烁,显然是怕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换了副嘴脸。
“林捕头息怒。”
“或许是一场误会。”
“张老鬼的事,我可以派人帮忙寻找。”
“暗礁图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咬牙道:“我也可以让手下去取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,“人,我自己救。”
“图,我自己拿。”
“王砚明,你最好老实点。”
“再敢耍花样,我让你商行倒闭,身败名裂!”
说完,我提着绣春刀,朝着芦苇荡渡口狂奔而去。
龙涎香的味道还在空气中残留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运转师傅教的追踪术。
顺着香味的方向,一步步往前追。
雨已经停了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。
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。
芦苇荡里静得可怕,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湖水声。
突然,香味变得浓郁起来。
前面不远处,就是废弃的码头。
我放慢脚步,悄悄拨开芦苇。
只见一艘破旧的渔船停在码头边,船身已经进水,快要沉没。
张老鬼被绑在船桅杆上,嘴里还塞着布团。
船上,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发式水雷!
只要有人踏上船板,立刻就会引爆!
“卑鄙!”
我心里暗骂一声。
王砚明竟然想连我一起炸死!
我握紧绣春刀,目光扫过周围。
码头边的木桩上,拴着一根粗麻绳。
我灵机一动,悄悄绕到木桩后。
抓起麻绳,用力甩向渔船。
麻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正好缠在桅杆上。
我死死拽住麻绳,纵身一跃。
像只飞燕似的荡到船边。
“唰” 的一声,绣春刀出鞘。
寒光一闪,斩断了绑着老渔翁的绳索。
“快跟我走!”
我拔掉他嘴里的布团,拉着他就要跳船。
可就在这时,老渔翁突然指向船尾:“小心!水雷!”
我回头一看,一只老鼠正顺着船板爬向水雷的触发装置。
“不好!”
我猛地推开老渔翁,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暗器。
“咻” 的一声,暗器精准地射中远处的一块礁石。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,礁石被炸得粉碎。
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巨浪,渔船剧烈摇晃起来。
船上的水雷被震得偏离了位置,有些甚至直接滑进了湖里。
“快走!”
我拉着老渔翁,借着巨浪的推力,纵身跳上码头。
刚落地,身后就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。
“轰轰轰!”
火光冲天,湖水被炸开无数水花。
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,带着刺鼻的火药味。
老渔翁吓得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谢…… 谢谢捕头救命之恩!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声音还在发颤。
“那些人…… 那些人太狠了!”
“竟然想把我炸得连骨头都不剩!”
我拍了拍他的后背,递给她一块干粮:“先歇歇。”
“告诉我,龙涎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那些蒙面人,为什么要抓你?”
老渔翁接过干粮,啃了一口。
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那龙涎香,是当年林婉卿姑娘的陪嫁。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。
“十年前,林姑娘嫁给赵家公子。”
“陪嫁里有一整箱西域龙涎香。”
“那香味特别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而那种龙涎香,只有王砚明能弄到。”
“当年,就是他亲自送的货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震。
果然和林婉卿有关!
王砚明送的陪嫁香料。
现在又用这种香料来杀人灭口。
他到底在隐藏什么?
“那暗礁图呢?”
我追问,“图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?”
老渔翁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。
“这图是我爹传下来的。”
“镜湖底下有片暗礁区,里面有座石屋。”
“当年林姑娘投湖后,我曾在石屋附近见过王砚明。”
“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我猜,那些死者的尸体,或许都藏在暗礁区里。”
我接过暗礁图,展开一看。
上面用墨笔详细画着湖底的地形。
暗礁区的位置,正好在镜湖中心。
而石屋的标记,就在暗礁最深处。
“多谢张老伯。”
我把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“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老渔翁摇摇头:“捕头不必客气。”
“只要能查明真相,还林姑娘一个公道。”
“我这点付出,不算什么。”
我扶着老渔翁站起身,朝着县衙走去。
月光下,镜湖的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。
可我知道,湖底藏着的,是十年的冤屈和血腥。
王砚明,赵家。
你们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我握紧手里的暗礁图,指节泛白。
下一步,就是潜入湖底。
把那些被掩盖的真相,一一挖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