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?”杨丽娅苦笑一下,“他现在首要考虑的是自保和切割。钱永福和他背后那条管道,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即将引爆的炸药包。他想的不是怎么灭火,而是怎么确保爆炸的时候,碎片不会溅到自己身上。他甚至……可能希望你们和钱永福拼个两败俱伤,他好出来收拾残局,重新确立秩序。”
冰冷的现实被杨丽娅赤裸裸地揭开。赵老从来不是盟友,只是一个更谨慎、更狡猾的利己主义者。
“那你呢,学姐?”余年看着她,“你在这个即将爆炸的炸药包旁边,准备怎么办?”
杨丽娅与余年对视着,海风吹拂下,她的眼神复杂地变幻着,最终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。“我不想给钱永福陪葬,也不想后半生活在赵老的阴影和控制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我手里有一些东西……是关于钱永福早期发家时,几起至今未破的悬案,可能与他有关的线索,以及赵老在一些关键节点上,默认甚至间接协助钱永福清除商业对手的记录。虽然不够直接定罪,但足以在合适的时候,引发一场足够掀翻桌子的地震。”
她从防水服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口袋里,取出一个用防水袋密封好的微型存储卡,递给余年。“这是我的买路钱,也是我的……投名状。”
余年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看着她的眼睛:“为什么给我?为什么不交给赵老,换取更好的条件?”
“交给赵老?”杨丽娅自嘲地笑了笑,“那只会让我死得更快。他需要的是听话的工具,而不是握着他把柄的潜在威胁。而你,余年,虽然固执得让人头疼,但你至少……有自己的底线。把东西交给你,或许还能有点用,或许……还能让我看到一点不一样的未来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。在巨大的危机面前,这个一直游刃有余的女人,终于被迫做出了选择。
余年接过了那个尚带着体温的存储卡,握在掌心,感觉重若千钧。这里面不仅藏着可能扳倒钱永福乃至撼动赵老的秘密,也承载着杨丽娅背叛过去、押注未来的全部重量。
“东西我收了。”余年郑重说道,“但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。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丽娅重新戴上兜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,“从踏上这条船开始,就没想过能平安靠岸。各自保重吧,学弟。”
她说完,没有再看余年,而是走向栈桥另一侧,再次用手电向黑暗的水面发出了信号。那艘幽灵般的快艇再次出现,接上她,迅速融入夜色。
余年独自站在空旷的旧港栈桥上,海风更劲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存储卡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涛骇浪。
杨丽娅的倒戈,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武器,但也将双方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彻底堵死。决战,已无可避免。他转身,望向城市那片璀璨却暗藏杀机的灯火,目光坚定如铁。
该回去了,回到那座正处于风暴眼的“明暗战略研究院”。那里,他的战友们还在坚守,而最终的战役,即将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