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昭的指尖在泛黄信纸的边角停驻良久,碎屑簌簌落下,像时间剥落的皮。
她喉间哽着一团温热,鼻尖酸胀,眼泪却迟迟没有坠下——二十二年来,她早已习惯把哭意锁进胸腔深处,化作替别人“看见”情绪的光。
可此刻,那道绿光裹着雨珠浮现时,她忽然感到一种撕裂般的清醒:六岁那年的自己蹲在水洼里,说小熊“眼睛在流汗”,而今她才明白,那是她在用童稚的方式,为痛命名。
“我不是镜子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地下室电子钟的滴答吞没,“如果我不敢痛,又怎么敢让别人看见他们的痛?”
她闭上眼,掌心仍贴着信纸上的七个字:“记得你哭过。”
奶奶不是要她坚强,是要她真实。
共情从不是单向承接,而是以己之伤,照人之苦。
若连自己的泪都不敢认,那些画在墙上的图谱,不过是一面面冰冷的反射镜。
她睁开眼,目光扫过密室门口老莫那台从不用数码的老相机——那台总对准废墟与灰烬的机器,或许也该拍一次光了。
零点十七分,电子钟跳动一瞬,林昭昭突然转身跑上二楼,推开密室的门。
水母灯在天花板投下幽蓝的光,墙面密密麻麻的情绪图谱在光影里浮动——那些用记号笔、彩铅、甚至口红画下的线条,全是她替别人“看见”的心事。
她摸出手机,指尖在联系人列表上停顿片刻,最终按下通话键:“周岩,明晚八点,心象密室。”
不等对方回应,又拨给沈巍:“把脑波仪搬到密室,要最灵敏的那台。”
最后打给老莫:“带好你的老相机,底片多备几卷——这次,拍点不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