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风氏集团总部大厦里已经气氛紧张。
上午九点整。
一声清脆的电子门禁提示音划破了安静。
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物流车,悄无声息的滑到大厦门口。
轮胎压过湿漉漉的地砖,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。
冷风裹着湿气扑向前台,带进来一丝寒意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快递员,戴着口罩和墨镜,动作有些僵硬的从车上搬下一个包裹。
他戴着手套的手摩擦着木盒表面,传来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个三十厘米见方的黑檀木盒,表面光滑,但摸上去又冷又湿,指尖甚至能凝结出水珠。
盒子没有任何包装,只有一张打印的寄件单贴在上面。
纸张边缘有点翘起来,被风吹得轻轻颤动。
前台接待员的目光扫过那张单子,呼吸停顿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下意识的掐进掌心,留下了四道红印。
寄件单上收件人是风氏集团现任董事长,而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阴寿三百岁。
这个来历不明的快递,让公司内部通讯群瞬间炸了锅。
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。
安保部门的负责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脚步声又重又急。
他蹲下身,打开扫描仪,蓝光缓缓扫过木盒,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,最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报告风总,没有爆炸物,没有生化反应,没有辐射。内部物体密度均匀,像是个印章或者摆件。”
消息传到顶层时,风柔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城市。
玻璃映出她冷淡的侧影,也映着天上正在散去的雾气。
她接过内线电话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把它送到一楼大厅,通知所有在岗员工到场。另外,让公关部准备直播设备,我要开箱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,显然没反应过来。
把一场潜在的恐吓,变成一场全公司乃至全网的公开表演?
十分钟后,风氏集团的大厅里站满了员工。
中央空调吹着暖风,但还是有人因为紧张打了个哆嗦。
风柔雪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,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,高跟鞋敲着地面,嗒、嗒、嗒,每一步都清脆又坚定。
她走到那个被安保围在中央的黑木盒前,拿起一把裁纸刀。
金属刀刃划开封条,发出一声锐响,吓得旁边一个实习生缩了下脖子。
“咔哒”一声,盒盖打开。
现场瞬间安静下来,连镜头对焦的轻微嗡嗡声都听得见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去。
只见红色丝绒内衬上,静静躺着一枚雕工繁复的印章,颜色像象牙,摸上去手感细腻。
印章顶部盘着一条龙,鳞片分明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印章旁边,还有一张折叠的宣纸。
纸张有些发黄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风柔雪戴上白手套,先拿起那张纸条展开。
上面的毛笔字笔锋有力,透着一股傲慢:风家小辈柔雪,见此印章,如见先祖。
速速退位让贤,归还家业,或可保你平安。
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,有人牙齿打颤,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风柔雪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放下纸条,拿起那枚所谓的传家宝印,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印章底部的字——四个篆字,“风氏掌印”。
“很精美的工艺品。”她淡淡评价,随即拨通一个电话,按了免提。
“韩公证员,早上好。我这里收到一枚自称是风家祖传的印章,想请你的团队立刻做个司法鉴定,越快越好。鉴定过程,我希望全程直播。”
电话那头的韩志国显然也看到了直播,他沉稳的声音传来:“没问题,风总。我们的人十五分钟内就到。对于这种试图伪造信物混淆视听的行为,公证处有责任向公众澄清事实。”
两个小时后,一份盖着市公证处钢印的鉴定报告,发到了风氏集团的法务部,并且在官网同步公示。
结论很清楚:印章材质是高分子合成树脂;雕刻刀痕有高度统一的微米级误差,符合数控机床加工特征;印油残留物里检测出了微量荧光剂。
报告最后,附了一张在紫外线灯下拍的照片。
原本空无一物的印章侧壁,赫然浮现出一行幽蓝色的微缩字母和数字:
**“CZ0927应当消失”**。
那行字在紫外线下幽幽发亮,让人脊背发凉。
这不再是玩笑,而是一句诅咒,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寂静。
上午十一点二十六分,风氏内部审计办公室。
苏倩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屏幕蓝光映在她的眼镜片上。
她正在复核温成担任副总裁期间的所有账目。
忽然,她停下了动作,鼠标光标悬停在一项不起眼的支出上。
一笔每月固定支付给“博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”的五万元款项,连续支付了三年,备注是“品牌咨询费”。
一家科技集团,向一家没听过的文化公司支付这么高的咨询费,本身就很可疑。
苏倩的直觉告诉她,这里面有猫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