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,在李若荀苍白的手背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。
“李若荀,你的律师应该已经通知你了。庭审时间定在后天。”
“因为案件的社会关注度极高,也为了满足普法宣传的需求,本次庭审将在夏国庭审公开网上进行全程直播。”
检察官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干涩。
李若荀从床头升起的晕眩中回神,眼前的人渐渐清晰,他小声喘息着:
“嗯,我知道,郑律跟我说过了。”
检察官看着他虚弱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检察院需要这场审判来确立正当防卫的界限。
舆论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来平息纷争。
法律界需要一个标杆性的判例。
甚至李若荀自己的公司和团队,也需要这场胜利来彻底洗刷他身上的污名。
每一个环节,每一个方面,都有着各自充分且正当的理由,它们共同推动着这场审判的必然到来。
只是,所有这些宏大叙事的重量,最终都压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单薄的身体上。
主治医生在会面前的严肃表情和凝重话语,此刻又在他脑中浮现。
是啊,李若荀现在的身体状况,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出现在任何高压环境里。
一场万众瞩目的庭审,持续数小时甚至一整天的紧张对峙,对普通人都是一种煎熬,更何况是他?
检察官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:
“你的身体……还能坚持得住吗?到时候,你能开口说话吗?”
听到这句带着关切的问话,李若荀反而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微笑。
其实他的伤口其实已经在缓缓愈合,不再像之前那样,稍微说几句话就会憋闷得眼前发黑。
虽然因为多种原因导致的虚弱,抑或是低血压那种起身晕眩的症状依然存在。
但只要和缓过来,别说坐着,下床走一段时间他也不成问题。
迎着检察官担忧的目光,李若荀点了点头:
“我没问题。”
“我能坚持。”
……
李若荀已经做好了庭审的准备,却没想到在开庭前一天的下午,有一位不速之客申请了会见。
郑以仁刚刚离开,陪着他将明天的流程大致预演了一遍。
此刻的李若荀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,试图在脑海中预演未来可能发生的细节。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病房门口。
门被轻轻推开,走廊的光线勾勒出来人的身形。
李若荀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讶异:
“江先生?”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在这个所有探视都被严格限制的时期,对方能通过合法合规的程序出现在他这个“犯罪嫌疑人”的病房里,其背后的能量不言而喻。
“是我。”
江成瑜应了一声,脚步停在病床几步之外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仅仅一个月,这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生命力。
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衬得他愈发消瘦,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。
那个在视频资料里,在高原凛冽的风中为孩子们检查身体,笑容温和明亮的年轻人,此刻竟这般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