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那双眼睛,在阳光的映照下,呈现出浅琥珀般的色泽,依旧澄澈如洗。
“之前离开后,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事,想着还没还你救命之恩,所以很想来看看。打扰你休息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李若荀眉眼弯起一个弧度,这个笑容让他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点生气。
江成瑜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片刻:
“你脸色比我想得还差。”
他语气平平,似乎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但李若荀知道只是关心,于是他笑了笑安慰道:
“没事的,不会影响庭审。”
这句话让江成瑜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李若荀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,温和却执拗,像是暖融融的光,让他感到困惑,甚至有些被刺痛。
他今天来,就是想亲眼看看。
这个做出了如此选择的人,在审判降临的前夕,究竟是什么状态。
之前,他确实动用关系,拜托了另一脉的一位族叔长辈,他的身份能在这件事情上说得上些话。
但江成瑜也清楚,这件事早已发酵成一个巨大的社会事件。
个人能做的,也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为李若荀多增加一些胜利的筹码罢了。
明天究竟会是什么结果,在法槌落下之前,谁也无法预料。
如果无罪辩护失败,李若荀的人生将彻底改写。
终身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,以江成瑜对这个人现状的了解,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,他都不认为对方能够承受那样的结局。
所以他来了。
或许,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江成瑜冷酷又冷静地思考着最坏的可能性。
可能是他的沉默太久,气氛变得有些凝滞。
李若荀反而先开了口,像是为了安抚他:
“别担心,我现在心情还算坦然。我会去接受这一切,无论结果会是什么。”
“值得吗?”
江成瑜忽然问。
李若荀脸上的浅笑停滞了。
午后的阳光里,那双浅色的眼眸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视线飘向了窗外,有些恍惚。
仿佛在那个瞬间,他的思绪飘向了另一个没有发生过的时空:
如果他顺利结束了那场医疗援助,没有他没有听见那声绝望的求救,现在的他,会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
好一会儿,他才收回目光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今天……”他轻轻咳了咳,清了下喉咙,“今天是25号?”
“嗯。”江成瑜应了一声。
“还真是对不起我的粉丝。”李若荀的声音很轻,“今天本来应该是梨市演唱会的日子……现在,一定也取消了。”
江成瑜放在膝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他第一个想到的,竟然还是粉丝。
“你呢?”江成瑜的声音压低了些,步步紧逼,“你不后悔吗?”
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,心率曲线的起伏陡然加快,“嘀、嘀、嘀”的声响更急促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