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玄域的风裹着青草香灌进裂隙时,秦尘的靴子刚沾到地面。
那抹熟悉的甜腥却先撞进鼻腔。
他脚步一顿。
原本该是丹城入口处的青石板,此刻像被泼了盆黑红的浆糊。
血珠顺着砖缝蜿蜒成河,在他脚边汇聚成小滩,倒映出墙面上歪扭的血字——雷帝当诛。
阿尘哥哥?谕焚童的小脑袋从他臂弯后探出来,声音突然哽住。
秦尘顺着孩子的视线望去。
街道尽头的药铺前,一具焦黑的尸体蜷在石阶上,左手还攥着半块未燃尽的丹方。
最骇人的是那具尸体的面容——分明是他的脸,眉骨处的雷纹还泛着幽蓝,像被剥了皮贴上去的。
这是......小雅的手指掐进他手背,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。
心烛僧的僧袍扫过地面,老和尚蹲下身,枯瘦的手指悬在焦尸心口三寸处。雷纹是真的。他喉结滚动,但这具躯体里没有神魂波动。话音未落,街角又传来谕焚童的抽噎——第二具正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孩童,血泪从眼眶里往外涌,后颈插着半截黑玉棋子。
秦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蹲下身,指尖掠过焦尸眉骨的雷纹。
那纹路触感粗粝,像被强行烙上去的,与他本命雷纹的温润截然不同。影弈阁。心烛僧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,他们用黑玉摹刻你的命格,将执念炼化成。
这些尸体不是你杀的,是他们让世人以为......
是我杀的。秦尘接完这句话,喉间泛起铁锈味。
他站起身,衣摆带起一阵风,将墙角的血字吹得簌簌剥落。
阿尘哥哥!谕焚童突然扑过来,手里攥着半卷染血的帛书。
残帛边缘焦黑,却还能看清丹塔的火漆印。
秦尘展开的瞬间,寒意从脊椎窜到后颈——月灵的名字被血笔圈了三次,最后一行字刺得他眼睛发疼:明日正午,问心台,断情绝义。
帛书落地的刹那,秦尘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鲜血滴落的瞬间,他左眼的雷纹突然翻涌,方圆十丈内所有血迹同时震颤,化作细小的雷蛇,齐齐指向北方丹城方向。
他们要的不是命。心烛僧捡起帛书,指尖抚过二字,是让天下人信你是魔,让你自己......
信自己是魔。秦尘打断他。
风卷起几片血污的碎布,擦过他下颌。
他望着那些雷蛇游向北方,突然笑了,好手段。
夜宿的荒庙漏着月光。
秦尘盘坐在残破的佛像前,五枚心雷符在周身缓缓旋转。
符纸泛着幽蓝的光,却压不住识海里翻涌的杂音——白天那些的尸体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转,焚药田时的焦味、掐住月灵喉咙时的触感、斩杀族老时剑刃入肉的闷响......每一段记忆都真实得可怕,连他习惯性用剑时手腕的微抖都分毫不差。
吱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