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棂轻响。
雷纹蝶使从月光里钻进来,双翅展开的瞬间,庙内的烛火地熄灭。
蝶翅上的纹路开始流转,第一幕是街头老妇唾骂雷帝屠村,第二幕是亲传弟子摔碎他赠的雷纹剑,第三幕......苏清漪的识海投影里,他举着染血的剑,冷眼瞧着她坠入深渊。
别看。小雅的手覆上他眼睛。
她不知何时跪坐在他身侧,掌心还残留着体温。
秦尘抓住那只手,摸到她颈间挂着的东西——是枚碎裂的护身符,玉片边缘磨得光滑,显然贴身藏了很久。这是你三年前给我的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那时候你说,戴着它,就不怕走散。
秦尘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松开手,指尖抚过那枚碎玉。
记忆突然窜出来——三年前在南洋域的风暴里,他确实用雷火淬了块玉给她,说留个念想。
他们让你不信自己。小雅将碎玉按回他掌心,可我信。
雷纹蝶使的翅膀突然剧烈震颤。
蝶身化作一团黑雾,从窗棂缝隙钻了出去。
秦尘闭紧眼。
心雷符的蓝光突然暴涨,在他周身形成光茧。
识海里那些恶念记忆却更凶了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神识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——如果这些真是自己潜藏的恶念?
如果本就是灾厄?
嗡——
一声清鸣炸响。
鸿蒙本源雷突然在识海深处震颤,左眼雷纹灼烧着睁开。
三幅画面在眼前闪现:第一瞬,梦子僧立于丹塔之巅,手中黑玉棋子流转着微光,里面锁着一道极淡的神魂;第二瞬,月灵被钉在问心台上,额间插着泛黑的信断钉,每说一句真话,雷火就往她识海钻一寸;第三瞬,北冰域的雪原上,凰九幽挥剑劈碎秦尘恶身,却见那影子流着泪喊:阿幽,我是真的......
够了。
秦尘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漫进喉咙。
他猛然睁眼,周身心雷符地炸开,蓝光如潮席卷整座荒庙。
谁信我。他站起身,残碎的符纸落在脚边,我就护谁到底。
月光从破庙顶的窟窿里漏下来,照在他染血的袖口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隐约能听见子时三刻的吆喝。
而在北方丹城方向,一座白玉台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
台上捆着道纤细的身影,白衣染血,额间的钉子泛着幽光,正随着更声,一下下往识海深处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