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的雷纹褪去,却仍能看见凰九幽脸上的血珠,听见她无声的泣音。原来她早就在感应雷母的气息......他喉咙发紧,所以她才不听劝,执意往北走。
她是想替我探路......
他猛地摸向腰间的传讯玉符,指尖刚碰到玉坠,那枚温养了三年的玉符突然地裂开。
裂纹里窜出细小的雷蛇,转瞬间将玉符烧成黑灰,落在他掌心像一把碎炭。
天轨被你打破了。心烛僧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山岩,你用雷谕重塑了雷霆秩序,却也搅乱了命运轨迹。
现在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她的下落......甚至不想让你靠近。
秦尘望着掌心的炭灰,突然笑了。
他抬头看向北方,那里的云层正翻卷成雪龙的形状,像在召唤他。你说过会等我去北冰域看极光。他对着风喃喃,这次换我来找你,就算踏碎整个天穹的命轨......
地面突然震动,雷泉深处腾起紫烟。
一块新的雷诏骨碑缓缓浮出水面,碑身刻着幅简略地图,火山形状的标记旁写着西荒域·红莲业火封印处。
最下方一行小字在紫光里明灭:火引雷根,炼鼎须双。
好个命运修正。秦尘指尖拂过碑上的地图,雷纹在掌心流转,逼我同时去西荒域取红莲业火,又催我北上救九幽......他望向心烛僧,眼里的雷芒渐盛,老和尚,准备空间玉符。
我要先回东玄域取雷炼鼎,再——
等等。
雷纹蝉使的残音突然从空中飘落。
那只半透明的蝉停在新碑顶端,翅膀振出细碎的光:诏灭废墟的雷脉还未稳固,现在离开......
稳固?秦尘扯下肩头的外袍还给小雅,转身走向雷泉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便腾起细碎的雷光,等雷母的眼睛完全睁开,整个大陆都不会稳固。他停在泉边,回头看向众人,通知东玄秦家,准备五十车玄铁。
我要在雷谕领域里重铸雷诏碑——
阿尘哥哥!谕焚童举着块更小的碑片跑过来,这里还有字!
裂隙将启,归期有时
秦尘顿住脚步,望向天际。
不知何时,东边的云层里裂开道细小的缝隙,漏下的天光像根银线。
他忽然笑了,朝心烛僧挑眉: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接我们回去了。
心烛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脸色微变:是东玄域的空间传送阵在召唤......看来族老们感应到了雷谕领域的波动。他转身收拾行囊,我这就去收罗空间玉符,最多三刻钟——
不用。秦尘屈指一弹,一道紫雷射入裂隙。
银线般的缝隙瞬间扩张成丈许宽的光门,门后隐约可见东玄域的青峦叠嶂,雷谕领域里,空间裂隙由我掌控。他走向光门,又回头看向小雅,把外袍穿上,北地的风比这里冷十倍。
小雅望着他背影,忽然小跑着跟上,将外袍重新裹住两人肩头:我帮你挡风寒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你只剩......
秦尘握住她的手,将雷纹渡进她掌心,我还有十二玄雷。他望着光门内翻涌的青雾,眼底的雷芒与北方的雪光遥相呼应,更重要的是......我还有要见的人,要做的事。
光门内突然吹来东玄域的风,带着青草与松脂的香气。
秦尘最后看了眼雷泉里的新碑,抬脚跨了进去。
诏灭废墟的雷诏残骸仍在发光,照见光门缓缓闭合的残影。
远处,三艘黑幡战船的残骸正被雷链拖入地缝,像被岁月吞咽的秘密。
而北方的云层里,那只巨眼的轮廓更清晰了,仿佛在等待某个身影踏雪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