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诏骨碑从中裂开,一道比紫霄神雷更纯粹的紫光冲天而起,瞬间撕碎铅灰云层,贯穿星穹。
秦尘跪在碎碑前,衣襟被雷风吹得猎猎作响,嘴角的血滴在碑上,却比任何符文都灼目。
他咬破食指,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雷字。
第一笔“吾”落下时,后颈传来灼烧般的痛——寿命在燃烧;第二笔“命”写完,鬓角的黑发突然变白三寸;第三笔“所”划过,他眼前闪过前世被背叛时的血光;第四笔“在”收笔,丹田的太乙青木雷疯狂涌动,试图修复他枯竭的生机。
“万——”第五字的横划到一半,他的膝盖重重砸进碎石,掌心的血滴在地上洇开。
静皮妪的残魂突然出现在他面前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,却朝他笑了:“原来……原来当年的雷帝,是想让我们的名字被记住啊。”
第六字“雷”写完时,秦尘的睫毛上凝了层白霜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,一下比一下慢,一下比一下弱。
但识海里的十二玄雷却在轰鸣,像在为他击鼓助威。
第七字“音”最后一竖落下的刹那,天地剧震。
原本沉寂万年的雷云突然翻涌,东玄域的建木雷、西荒域的九龙雷、北冰域的玄冥雷、南洋域的三光雷……四域所有雷霆都被扯断轨迹,在秦尘头顶汇聚成一道横跨千里的雷环,每道雷蛇都刻着他刚写的七个雷字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向远方天际——那里有三艘贴着黑幡的战船正在逼近,为首的尊境老者正捏着法诀要轰碎废墟。
秦尘张了张嘴,喉间溢出一丝气音,却在雷环的共鸣下,化作实质的雷谕:“跪——”
千里内所有敌对强者的膝盖同时炸开。
尊境老者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他瞪圆双眼想要反抗,却被无形之力压得贴在战船上,像条被抽了脊骨的蛇。
雷环中的雷字突然活了,化作锁链缠上战船,将黑幡撕成碎片。
“雷谕领域……成了。”秦尘瘫坐在地,看着自己斑白的头发,笑出了血。
他能感觉到,原本禁锢雷霆的静音领域,此刻已进化成以他意志为令的雷谕领域——他说“跪”,万雷便替他碾碎反抗;他说“生”,万雷便替他护住生机。
但代价也在显现。
他的指尖开始透明,像要融化在空气里。
太乙青木雷疯狂修复着他的生机,却怎么也赶不上寿命燃烧的速度。
诏灭废墟渐渐归于寂静。
雷诏骨碑的残骸仍躺在碎石中,表面的紫光大不如前,却还在微弱地闪烁,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风卷着碎叶掠过秦尘的脸,他望着那点紫光,轻轻闭了眼。
下一刻,识海里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:“好孩子……你替我们,说了九百年没说出口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