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,镜魇踉跄后退一步,他脸上的面具,“咔嚓”一声,裂痕瞬间加深,几乎要崩裂开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与雷纹蝶媒之间的神魂联系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割裂,更可怕的是,由于他信念的动摇,植入体内的情蛊雷种失去了压制,开始疯狂反噬!
狂暴的雷霆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,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,剧痛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!”他死死盯着秦尘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,“我要她记住我是谁!是我!!”
秦尘一步步向他逼近,无视了周围惊慌失措的宾客和那两只正在撕扯蝶媒的巨禽虚影。
他的脚步不快,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镜魇的心脏上,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,却蕴含着足以击溃一切谎言的力量。
“那你告诉我,凰九幽……第一次喊你的名字,是什么时候?”
一句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镜魇的神魂之上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什么时候?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记忆的洪流在他脑海中翻涌,全是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画面,全是他看着她为另一个人喜、为另一个人忧的场景。
他听过她喊过无数次那个名字,那个属于秦尘的名字,却唯独……没有他。
因为他根本不是她所认定、所等待的那个人。
他只是一个活在别人光环下的影子,一个可悲的替代品。
这一刻,镜魇赖以维持一切的信念,彻底崩塌了。
合籍雷咒的根基,应声松动!
那座冰棺之上,一道道原本坚不可摧的封印符文,如同风化的墙皮,开始簌簌剥落!
就是现在!
秦尘猛然抬手,一股截然不同的雷力自体内爆发。
这一次,是深邃幽暗的葵水玄冥雷!
雷力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洪流,顺着那根红线再次逆流而上,却不再是探查,而是冻结!
它精准地找到了那伪造凰九幽气息的伪凰本源核心,瞬间将其彻底冰封!
切断了伪源,合籍雷咒便成了无根之木!
做完这一切,秦尘身上青光大盛,风行天罡雷加持己身,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电光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直冲主祭台上的冰棺!
“孽畜,敢尔!”
一声尖利的嘶鸣,那雷纹蝶媒竟在两只巨禽虚影的夹击下挣脱出一只残破的翅膀,想要最后一次引动咒力。
然而,一道比它快上百倍的巨大雷爪自天而降,那是北冰二魄含怒的一击,瞬间将它连同它的神魂,彻底撕成了漫天光点!
整座冰殿的震动达到了顶点,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奢华的殿堂顷刻间化作一片狼藉。
秦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冰棺之前,他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冰冷的棺盖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带着决绝与疯狂气息的身影,如鬼魅般横档在他的面前。
镜魇!
他爆发出体内所有失控的雷力,手中紧握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雷帝枪,枪尖直指秦尘的眉心。
他脸上的面具,终于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彻底碎裂,化为齑粉飘散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却又无比熟悉的脸。
他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笑。
“哥哥……你说得对,我不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可我……也不想再做影子了。”
秦尘停下了所有的动作,目光落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,眼神复杂难明。
整个大殿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,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立。
良久,秦尘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那就——做你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并没有迎上那半截雷帝枪,也没有再去看那触手可及的冰棺。
风停了,雷歇了,他身上那股锐不可当的冲势也骤然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重、仿佛要将这整片天地都压垮的气息。
他缓缓垂下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,对准了脚下那镌刻着古老阵图的冰晶地面。
他要做的,似乎并非是击败眼前这个人,而是要在这座殿堂,在这北境的中心,撬动一个更加根本、更加无法逆转的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