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宇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,没有说话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郭嘉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“主公,您这又是送弓弦,又是送兵书的,这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。为了一个阶下之囚,这本钱下得是不是太大了点?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您英雄难过美人关,为了个女人,连家底都掏空了。”
“一本兵书,换一员能为我统领水师的帅才,顺便还能拿到系统的《孙子兵法》,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不亏。”姜宇淡淡地说道。
郭嘉一愣,随即抚掌大笑:“高!实在是高!主公这算盘,打得比谁都精。合着您这是把孙夫人当成开启宝库的钥匙了。嘉佩服,佩服!”
他笑得正欢,又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姜宇瞥了他一眼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扔了过去。
郭嘉手忙脚乱地接住,打开闻了闻,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。他眼睛一亮,倒出一粒塞进嘴里,那股咳意顿时被压了下去。
“谢主公赏药。”郭嘉嬉皮笑脸地把药瓶揣进自己怀里,一副没打算还的架势,“主公放心,有嘉在,保管让您这‘美男计’使得物超所值,人财两得!”
姜宇懒得理他,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“哎,主公,别走啊。”郭嘉连忙跟上,“这兵书也送了,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?总不能天天送礼吧?再送下去,我怕她没投降,咱们自己先破产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天天送礼?”姜宇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鱼饵已经下了,鱼也咬钩了。接下来,该让她看看,钓鱼的人,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郭嘉的眼睛亮了,他知道,主公又要出新招了。
……
又过了两天。
孙尚香已经将那本《射经注》倒背如流。她每天都在脑海里,一遍遍地模拟着书中的发力技巧。她越是钻研,就越是心惊,也越是烦躁。
这天下午,看守她的队正前来禀报,说姜将军有令,允她可以在营地后方的空地上活动一个时辰,但不得越过指定的范围。
孙尚香本不想出去,可见了几天阳光,她也觉得有些气闷。更重要的是,她迫切地想找个地方,验证一下书中所学。
她走下马车,在几名士兵不远不近的“护卫”下,来到了那片空地。空地旁,竟然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张弓,和一壶箭。
那弓,正是她自己的战弓。
孙尚香走上前,拿起那张熟悉的弓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试着拉了拉弓弦,然后闭上眼,脑海中回忆着《射经注》里的法门,调整着呼吸和站姿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。
她没有去看不远处的箭靶,而是猛地转身,引弓搭箭,朝着百步之外,一棵大树上的一片枯叶,松开了弓弦。
“嗡——”
弓弦震动,发出一声清越的蜂鸣。
利箭破空,带起一声尖啸,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,精准地穿过了那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枯叶,牢牢地钉在树干上,箭羽兀自颤动不休。
成了!
孙尚香的脸上,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。这一箭的力道和准头,比她巅峰之时,还要强上三分!
那本书,是真的!
就在她为自己箭术的精进而感到兴奋时,一股莫名的感觉,让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。
她感觉,有人在看她。
那不是周围那些士兵好奇或监视的目光,而是一种更遥远,更专注的注视。
她猛地转过头,顺着那感觉望去。
在远处的一座山坡上,夕阳的余晖之中,一个孤零零的身影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距离太远,她看不清那人的脸,但那身形,那孑然而立的姿态,她却无比熟悉。
是姜宇。
他没有带任何护卫,就那么一个人,站在那里,遥遥地望着她。
他想做什么?是来欣赏她的箭术,还是来炫耀他的“恩赐”?
孙尚-香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,瞬间被一股怒意冲散。她冷哼一声,再次引弓搭箭,这一次,她对准了更远处的一块岩石。
她要让他看看,就算没有他的破书,她孙尚-香的箭,一样能开碑裂石!
然而,当她屏住呼吸,即将松开弓弦的那一刻,她却发现,山坡上的那个身影,动了。
他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在原地,对着她的方向,微微地,点了点头。
那动作,轻得几乎看不见,像是在赞许,又像是在鼓励。
然后,他便转过身,迎着漫天晚霞,一步步地,消失在了山坡的另一头。
孙尚香保持着引弓的姿势,僵在了原地。
她预想中的挑衅没有发生,预想中的炫耀也没有出现。他就那么来了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又走了。
像一个偶然路过的陌生人,只是恰好看到了她射箭,便驻足欣赏了片刻。
可孙尚香知道,那不是偶然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,席卷了她的内心。她握着弓的手,竟有些微微发抖。
这个男人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