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上班炒股的“摸鱼王”,一个快退休的“老油条”,一个被所有人排挤的“女刺头”,再加上一个刚刚被吓破了胆、沦为阶下囚的副处长。
这就是孙主任亲自授权的、要搞“风险复盘”的核心团队?
这不是复盘小组,这简直就是“卧龙凤雏”收容所!
所有人都觉得林舟疯了,或者说,孙主任疯了。这哪里是委以重任,这分明是发配边疆,让一群乌合之众去自生自灭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道充满怒火的声音,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门口响起。
“林舟!谁给你的权力,敢动我的人!”
王海涛处长黑着一张脸,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他显然是刚刚接到了人事处的电话,气得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敲。
他径直走到林舟面前,用手指着他,因为愤怒,身体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李瑞是我们规划一科的业务骨干,手头上负责着三个重要项目的数据对接,你把他抽调走,我们科室的工作还怎么开展?我不同意!”
王处长的声音很大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林舟一个下马威。他要让所有人看看,就算你林舟有孙主任的授权,但在综合规划处这一亩三分地上,还是他王海涛说了算!
办公室里,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。一边是新官上任、手握红头文件的“钦差大臣”,另一边是经营多年、根深蒂固的“地头蛇”。
这第一把火,看来是烧不起来了。
刘庆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,他紧张地看着林舟,手心全是冷汗。在他看来,林舟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退让,先安抚住王处长,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。
然而,林舟的反应,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面对王处长的咆哮,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,等到王处长把话说完,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他才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向了王处长的软肋。
“王处长,你说李瑞是业务骨干,工作离不开他。可是据我所知,上个季度的绩效考核,你给李瑞的评语是‘工作态度涣散,业务能力有待提高’,绩效是全科室最低的‘丙’等。人事处的档案里,应该还留着底吧?”
王处长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了。他没想到林舟连这种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!当初给李瑞打低绩效,不过是他打压不听话下属的惯用手段,谁会当真?
“你……”王处长一时语塞。
林舟没有停下,他站起身,走到王处长身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“而且,城西开发区那块地的规划调整,您上周亲自去现场调研了三次。那块地,如果我没记错,是李副省长夫人娘家亲戚的公司,刚刚拿下的吧?”
“轰!”
王处长的脑子里,像是有一颗炸弹被引爆了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舟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。
这件事,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一件事!他是借着调研其他项目的名义,偷偷去看的,连司机都没带!林舟……林舟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!
林舟看着他骤变的脸色,嘴角的弧度不变,声音依旧平稳:“王处长,我只是觉得,李瑞同志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,与其让他天天研究那些和本职工作无关的‘地块价值’,不如让他到我们小组来,发挥一下专业特长。您说呢?”
王处长浑身冰凉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听懂了林舟的潜台词。
那不是商量,是警告。
你用李瑞,是在为你自己的私事服务。我用李瑞,是为孙主任的公事服务。你那点破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如果你不放人,我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知道。
王处长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,笑得温文尔雅的年轻人,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他哪里是捏了一只蚂蚁,他分明是捅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马蜂窝!
办公室里,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僵持的两人。他们听不到林舟说了什么,只看到王处长的脸色,在短短十几秒内,从暴怒,到错愕,再到惊恐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许久,王处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综合处的工作,要支持主任的工作。李瑞……我同意了。”
说完,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再也不看林舟一眼,失魂落魄地转身,走出了办公室。
整个综合规划处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舟。
如果说,之前拿到红头文件,是狐假虎威。那么现在,三言两语就让王处长这样的老油条俯首称臣,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?
林舟重新坐回椅子上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那个角落里,从刚才起就一直僵硬着身体的老同志身上。
“马叔,到我办公室来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