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皇爷戴过的破方巾,
虮子的肝花虱子的心,
癞蛤蟆的眼眨毛抽五根,
燕子空中放下的屁,
打起的尘灰用半升...”
张天盛不再紧张,就彻底放开了唱,根据歌词加上了滑稽的表情,还加了夸张的肢体动作。
众人看着张天盛荒诞乖舛的表演,不断拍手哄笑,有人甚至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。
刘瞎仙唱这些逗笑的段子,虽然也力求幽默,但他生性恬淡漠然,就算卖力表演,也达不到北门董瞎仙的喜剧效果。
张天盛才十岁,正是嬉戏打闹的年龄,唱这些滑稽段子,就能放得开,效果好一些。
他知道,自己还唱不了那些忠臣良将,孝子贤孙的大段贤孝,只能唱一些逗笑的小段子。
大段贤孝的唱词非常多,完整唱下来一般都要一两个时辰,张天盛就算记住唱词,也撑不起大段表演。
最重要的是,张天盛还是个十岁的娃娃,阅历太浅,好多人生道理还不明白,唱不出大段贤孝里的情感,自然就唱不好。
所以,刘瞎仙才一直让张天盛唱逗笑的小段。
只要让大家笑,就不至于冷场。
即便挣不到钱,也有些人气。
看客们都可怜刘瞎仙师徒,又纷纷掏钱打赏。
“再让天盛给大家吹一段笛子吧,他最近笛子吹得有点进步...”
刘瞎仙又弹起三弦伴奏,让张天盛吹了一段笛子。
就这样,刘瞎仙弹着三弦,安排张天盛或唱或奏,演了一段又一段,直到黄昏时分,才结束了表演。
“老少爷们,谢谢大家的抬爱...咳咳,今天就到这里,各位明天请早!”
刘瞎仙咳嗽着给看客打了招呼,让张天盛赶车回家,天已经麻黑了。
就见师娘站在街门口,焦急地朝村口不断张望。
待看到张天盛师父回来,师娘迎了上来问道:“怎么天黑了才回来?我饭都做熟半天了!”
“我们有驴车呢,就算天黑也木事!”张天盛笑道,“我们好久没出摊,客人们都热情得很,就多唱了一会...”
“是吗?那肯定也挣到钱了?”师娘问道。
“那当然了,挣了半毡帽呢!”
张天盛举起褡裢,把里面的钱摇得“哗啦啦”响。
“啊呀,你师父能唱了?”师娘欣喜问道。
“呃...”
张天盛不好说师父还唱不成。
师父今天刚唱了小段,就又咳血了,这事可不能让师娘知道。
“我还是唱不成,一唱就咳嗽,只能弹三弦...”
刘瞎仙叹道:“今天多亏了天盛,他一个人又唱又演,才撑起了场子,挣了这么多钱,老少爷们都说他唱得好呢!”
“是吗?天盛这么能行了?”师娘拍着张天盛笑道,“赶紧进门吃饭,我用勺子煎个鸡蛋,犒劳犒劳你!”
进屋吃饭,师娘真的用大铁勺子,在灶火里给张天盛煎了一个鸡蛋,不断地夸赞他。
刘瞎仙却忧心忡忡说道:“天盛,今天虽然勉强撑下了场子,但你只能唱一些逗笑的,会的段子太少,明天要是继续唱这些,人家就不爱听了...”
“那吃过了,您再教我几段,我晚上练熟,明天现学现卖!”张天盛笑道。
“行呢,吃过了,我先给你教《王婆骂鸡》...”
刘瞎仙点了点头,这才低头吃饭。
吃过饭,刘瞎仙就给张天盛新教了几段诙谐幽默的曲目。
张天盛记性很好,只听师父说一遍,就能大体记住,再唱一遍让师父纠正错误。
师娘也不让张天盛洗锅干活,就让他跟着师父好好学。
现在刘瞎仙唱不成贤孝,全靠张天盛撑起摊子挣钱,可得抓紧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