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盾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刀身内部那股力量像是要冲破束缚。我握着红莲刃的手掌发麻,整条手臂都在颤抖。裂痕已经碰到了中心点,光晕像风中的火苗一样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时,一股异样的波动从刀身传来。
不是灵力,也不是法则,而是一种排斥感,仿佛红莲刃在抗拒什么。它微微震颤,刀面上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纹路,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
毒雾已经扑到眼前。
灰绿色的雾气翻滚着涌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它们不是随意扩散,而是直奔我而来,像是能嗅到我的气息。
血屠动了。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猛地将巨斧插进地面,身体一跃而出,横在我和毒雾之间。他的右肩还在流血,左腿也有伤,动作不快,但足够坚决。
毒雾撞上他的右臂。
“滋啦——”
皮肉发出被灼烧的声音,皮肤迅速变黑,血管凸起,像有东西在但他没有后退。
“主上……”他转过头,声音沙哑,“你先走!”
我愣住了。
宋君婉立刻抬手,骨伞旋转一圈,伞沿划出一道弧线,把部分毒雾挡开。杜凌菲也反应极快,冰晶剑阵向前推进,在空中凝出三道冰墙,暂时拦住毒雾的去路。
可血屠的右臂已经开始溃烂。
我往前冲了一步,却被宋君婉一把拽住手腕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伞往前压了压,替我挡住侧面的毒雾。杜凌菲站在另一边,掌心寒气不断涌出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走?”我盯着血屠的背影,声音发紧,“你说谁先走?”
血屠咧了咧嘴,嘴角渗出血丝:“属下这条命……早就该死了。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右臂的皮肉开始脱落,露出森森白骨。但他还站着,左手死死抓着插在地上的巨斧,像一堵墙,挡在我前面。
幽璃忽然睁眼,声音很轻:“这雾……有意识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果然,毒雾在受阻后没有散开,反而像蛇群一样绕开正面,从两侧包抄过来。它们贴着地面蔓延,速度更快了。
上官天佑站在远处,手里拿着那面幡旗,折扇轻轻摇动。他的眼睛泛着绿光,嘴角挂着笑,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。
我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我们撑不住的那一刻。等灵力耗尽,等防线崩溃,等我倒下。他不需要亲自出手,只要让毒雾一点点侵蚀我们,就够了。
可我不能让他得逞。
我低头看着红莲刃,刀身上的赤纹还在跳动。那股排斥感越来越强,似乎和血屠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。我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——他是血奴出身,体内留着最原始的契约印记,那是用命换来的忠诚。
而现在,这把刀,也在回应他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残存的灵力全部压进刀柄。红莲刃嗡的一声,震得我虎口发痛。刀身上的赤纹亮了一下,随即有一股热流顺着我的手臂窜进胸口。
那是血屠的意志。
不是求救,也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决意——他宁愿死,也不让我受伤。
“你不准死。”我盯着他的背影,声音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去,“我命令你,撑住!”
血屠听到这句话,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像是野兽最后的喘息。他没回头,只是把左臂撑得更稳了些。
毒雾再次扑来。
这一次比之前更猛,像是被激怒了一样。灰绿色的雾气撞上他的左肩,皮肤立刻开始发黑,肌肉抽搐。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但还是站住了。
宋君婉的骨伞突然发出一声轻响,伞面裂开一道细缝。她眉头一皱,却没有收手,反而把伞往前推得更深。杜凌菲的冰墙也开始出现裂痕,寒气明显减弱。
“再这样下去,我们都得死。”杜凌菲咬牙说道。
“那就别让他白扛。”我握紧红莲刃,脚下一蹬,往前冲了半步。
宋君婉立刻伸手拦我:“你现在出去,就是送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她一眼,“可我也知道,如果我不做点什么,他会死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,只是把伞又往前压了压。
我转向幽璃:“你能感应到毒雾的源头吗?”
幽璃闭着眼,手指微微抖动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:“幡旗是核心,但操控它的人……不只是上官天佑。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,藏在他体内。”
“丹鬼。”我立刻明白过来。
那个泡在药炉里的老怪物,把自己的药力分给了上官天佑,让他以这种方式重生。所以他的身体才会那样诡异,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只要毁掉幡旗,毒雾就会散。”我说。
“可你过不去。”杜凌菲冷笑,“你现在连站稳都难,怎么冲到他面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