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盾上的裂痕还在蔓延,光晕越来越弱。我单手撑着红莲刃,膝盖压在焦土上,整个人靠这把刀才没倒下去。喉咙里那股腥味又涌上来,但我咬住牙没让它出口。我知道只要我吐出第二口血,她们就会乱。
宋君婉站在我左边,骨伞微微前倾。我没有看她,但能感觉到她的影子贴得很近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伞沿往下压了半寸,替我挡住从上方渗下来的压迫感。
杜凌菲站在右侧,掌心的寒气已经收了一半。她盯着护盾边缘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血屠拄着巨斧蹲在后方,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他没管,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些悬浮的锁链。它们不动了,像蛇盘成一圈,静静等着。
幽璃闭着眼,双手交叠在胸前。她的手指一直在抖,像是在感应什么。忽然,她睁开了眼,目光直直射向东南角的虚空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“这不是法则的力量。”
她顿了一下,呼吸变重:“是人。有人在那边看着我们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又低声说了一句:“还有药味……很浓的药味。”
药味?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。我想起了那个泡在丹炉里的老东西,浑身都是毒蛇头颅,疯疯癫癫地说要炼出完美之身。他是丹鬼。而能借他药力重生的人……
一道名字直接跳出来——上官天佑。
那个表面温文尔雅、背后捅刀子的玄溪少宗。他嫉妒我,恨我,最后投靠冥九幽,发誓要把我挫骨扬灰。
如果他还活着,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我用力掐了一下掌心,让自己清醒。护盾还在晃,头顶的裂缝离中心只剩三寸。我现在不能倒,也不能分神。可如果上官天佑真的来了,那就不是单纯的法则暴动那么简单了。这是猎杀,是算计好的围剿。
我慢慢抬起左手,搭在宋君婉肩上,借力站了起来。腿有点软,但我撑住了。红莲刃插在原地,护盾靠着它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形状。
“别放松。”我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真正的敌人来了。”
杜凌菲冷笑一声:“你现在才想起来提醒?人都快站不住了还装镇定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脚下却立刻横移一步,和血屠形成前后夹角。冰晶剑阵浮现在她周身,虽然比平时暗了许多,但已经准备好。
血屠咧嘴笑了下:“主上说有敌,那就一定有。我斧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”
幽璃闭上眼,再睁开时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她抬起手,指尖对着东南方向,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三点钟位置。”她说,“影子动了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扭曲的空气。可就在下一秒,那团扭曲微微一震,像是水波被风吹过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虚空中,手里举着一面幡旗。幡面是灰绿色的,边缘绣着九宫格纹路,正缓缓展开。他穿着玄溪宗的弟子服,但颜色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泛着病态的绿光,眼角有一道青色纹路,一直延伸到太阳穴。
是上官天佑。
他还活着。不只是活着,他的身体像是重新拼过一遍,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,像虫子爬行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立刻出手。只是抬起手,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,露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慢,很冷,带着一种看猎物挣扎的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