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年羹尧(1 / 2)

固伦和慧公主承鸾的降生,对年家而言,其意义远不止于皇家添丁这般简单。这不仅仅是华贵妃年世兰拼死得来的骨血,是年氏血脉在皇家的延续,更象征着年氏一门圣眷优渥、地位尊崇的明证!尤其是皇帝给予“固伦”这个嫡出公主才有的最高封号,更是让年家上下振奋不已,深感荣宠备至。

年府中,自承鸾出生起,便时时关注着翊坤宫的消息。年遐龄(年羹尧、年世兰之父)虽已致仕,但每每听闻小公主又长了斤两、会笑了、能抓东西了,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便会绽开难得的笑容,捋着胡须连连点头:“好!好!鸾儿康健,世兰有靠,我年家之福!”府中女眷更是将小公主视若珍宝,精心挑选最上等的绫罗绸缎、最柔软的江南棉布,请最巧手的绣娘日夜赶工,制作成精致的小衣、襁褓、虎头鞋帽,一箱箱流水般送入宫中。年府库房里那些积年的、给未来小主子预备的珍玩玉器,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

而这份狂热的重视,最为炽烈、也最为外放的,当属远在西北边陲、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年羹尧。

西北前线,黄沙漫天,军帐肃杀。年羹尧一身戎装未卸,甲胄上甚至还带着征尘与隐约的血腥气。他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军事会议,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杀伐决断。然而,当他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己的帅帐,目光扫过案头那厚厚一叠来自京城的信件时,那份属于统帅的冷硬威严,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。

他挥退亲兵,径直走到案后坐下,迫不及待地在一堆军报和密函中,精准地挑出了那封带着翊坤宫印记的信件——那是妹妹年世兰的亲笔信。

展开信笺,年羹尧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字里行间。妹妹的笔迹依旧带着年家人特有的那份张扬意气,信中絮絮叨叨,说的全是他的小外甥女承鸾:

“鸾儿近日愈发活泼了,小胳膊小腿蹬踹得十分有力……”

“前日抓周,竟一把抓住了哥哥你上次送来的那柄镶金嵌玉的小匕首模型,抓得牢牢的,皇上见了龙心大悦,直夸像舅舅……”

“乳母说她胃口极好,比寻常孩子壮实……”

“笑起来眉眼弯弯,像极了臣妾小时候,哥哥你说是不是?……”

看着这些充满烟火气和浓浓母爱的琐碎描述,年羹尧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、不怒自威的脸上,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极其罕见的、带着点傻气的笑容。他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,看到那个粉雕玉琢、活力四射的小人儿。

他提起笔,蘸饱了墨,略一沉吟,便在那摊开的、准备给妹妹回信的信纸上挥毫泼墨。笔走龙蛇间,却并非全是军国大事。洋洋洒洒十数行,竟有一半的篇幅都在询问和念叨着他的小外甥女:

“鸾儿抓周竟抓了匕首?好!不愧是我年家的血脉!有胆气!甚合吾心!”

“胃口好便好,让世兰莫要听那些宫里的陈规陋习,孩子想吃便吃,壮实些才好!边关苦寒,将士们亦知壮实方能杀敌!”

“听闻皇上常去看望?甚好。鸾儿可还怕生?可会认人了?下次来信,务必将鸾儿近况详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