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谭还是不动,连擦一擦脸的意思都没有。袁绍看着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,由青转青,血流了一脸,连衣裳都被染红了,也有些后悔,却不肯认错,只得一甩袖子,起身到内殿去了。
侍者连忙走了过来,准备为袁谭处理伤口,却被袁谭拒绝了。
袁谭起身,向内殿躬身行礼,转身下殿。
他刚下了台阶,就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跟在他后面的侍者见状,连忙冲了过来,招呼卫士送袁谭出宫回府。
——
很快,郭图和荀谌就收到了消息,匆匆赶到吴王府。
袁谭已经醒了,躺在床上,却不肯说话,连眼睛都不肯睁。
荀谌勃然大怒。“公则,你在这里看着,我进宫去,问个究竟。”
郭图连忙伸手拽住荀谌。“你进宫干什么?天子见了你,只怕更生气。”
“巧了,我也很生气。”荀谌吼道:“父不父,子不子。君不君,臣不臣。既然他对显思下这样的重手,也别怪我不留情面。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,就和他一起死吧。”
郭国拉不住荀谌,只好急声叫道:“显思,你说句话呀,真要让他去弑君吗?”
袁谭无奈,只得叹了一气,睁开一只眼睛,坐了起来。“友若,你就别再闹了。这样也未必不好,朝会我就不去了,免得丢人现眼。真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如此羞辱,我就算不死,也没脸活了。”
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荀谌急道。
袁谭摇摇手。“友若,你别问了,都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。显雍那里,我会亲自去一趟,当作回访吧。你要是方便的话,就随我一起。”
荀谌有些气沮。“算了,我就不去了,你自己去吧。正好有件事,你问问他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长文来找我,说他今天在城外准备迎接燕王,却被奉孝羞辱了一通。听奉孝那意思,他们不仅要追索屯田,还要退还这两年的收成。”
荀谌转头看着郭图,眼神不善。“公则,你究竟是怎么谈的?这是要将中原大族都逼反了吗?”
郭图抚着胡须,沉吟片刻。“友若,你怕是被长文骗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奉孝与长文有些私怨,要针对他,是完全有可能的。可要说和中原大族做对,可能性却不大。他又不是不知道孟德当初在兖州的事。天下未定,不至于如此急切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奉孝要收回陈氏分去的屯田,长文却骗我说是要收回所有的屯田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奉孝有没有承诺不再追究其他人?”
“追究肯定是要追究的,但不会穷治,最多是取回新分的田。”
荀谌冷笑道:“那你阳翟郭氏呢?你们可拿得最多。”
“我也不能例外,当然,不会是全部,多少给我留点体面。”
荀谌眼神微缩。“行,我拭目以待,看他如何处置。真要闹出事来,可怨不得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