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坐在殿上,看着袁谭持节上殿,才看到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托着虎符,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。
袁绍无声地笑了笑,安坐不动。
袁谭走到袁绍面前,双手将节与虎符高高举起,大声说道:“儿臣无能,使君父蒙羞,请交还兵权,另择贤明,破濡须城,平定江东,统一天下。”
袁绍俯视着袁谭,沉默了片刻,弯腰拿起袁谭手中的虎符,在手里掂了掂,放在案上。
“显思,你甘心吗?”
袁谭愣了一下,很认真的想了想。“原本有些不甘心,可是见过显雍后,儿臣心甘情愿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儿臣说不上来,或许君父见到他之后,就会明白。”
袁绍轻笑。“我本来不是很想见他,你这么一说,我倒想见见了。平身吧,今日不论君臣,只说父子。”
“唯。”袁谭再拜起身,将节也放在袁绍面前的案上。
袁绍命人赐座,等袁谭坐下,才问道:“显雍是什么时候去见你的?”
“今日上午,在臣府中用了午食,刚刚离开,准备出城。”
袁绍皱了皱眉。“既然进了寿春城,为何不来见朕?”
“他没有接到诏书,不敢见驾,且久在边疆,日食乳酷,夜宿帐篷,与胡虏相处,难免有腥膻之气。所以他准备沐浴斋戒三日,再上书请见。”
袁绍盯着袁谭看了片刻,忍不住哼了一声。“他倒是守规矩。”
袁谭低着头,不说话。
他当然清楚袁熙这是做给别人看,也知道袁绍这是暗嘲他,但事已至此,争也无益,不如坦然接受。
“我听说,他见你之前,已经见过不少你的部下了?”
“显雍战无不胜,诸将久闻其威名,想去拜访他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他是战无不胜,甚至有些忘乎所以了。三个月拿下濡须口,他有这实力吧?”袁绍把玩着手里的兵符,又斜睨着袁谭,语气阴森。“还是说,这是有人逼他,他不得不然?”
袁谭心头一紧,连忙说道:“据儿臣所知,没有人逼他。君父若有疑惑,不妨等他进宫,亲口问他。”
袁绍抬起头,看着廊下的持戟卫士,冷笑一声。“到了宫里就没人逼他了?就连朕都自身难保呢。”
袁谭无言以对,只好沉默不语。
撤去宫里的卫士是不可能的,这是郭图最后的底线,也是袁熙答应的条件。能控制袁绍的最后手段就这一个,谁知道还他自由之后,又会闹出什么事来。
别的都可以商量,这个坚决不行。
见袁谭不接茬,袁绍很生气,却没什么办法,只好在言语上刺激袁谭。“显思,你也不必自责。你虽然比你强点,却也强不到哪儿去,都是受人摆布而不自知的傀儡。”
袁谭抬起头,打量了袁绍两眼,忽然怒从心头起。“君父尚且不得自由,更何况儿臣兄弟。好在显雍年轻,又能自强,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,不像君父与儿臣,此生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袁绍勃然大怒,抓起案上的虎符,砸向袁谭。
袁谭一动不动,任由虎符砸在了脸上,顿时血流如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