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王芬的坟边,荀谌说出了他的计划。
要证明拿不下濡须口并非袁谭无能,而是朝廷对党人不公,对豫州大族不公,其实非常简单。
让袁绍亲自来一趟,他就知道了。
袁绍御驾亲征,就算他带上冀州兵、凉州兵,有一个问题,他还是解决不掉。
钱粮。
凉州自顾不暇,可以不考虑。冀州这两年也捉襟见肘,能提供的钱粮原本就有限。与此同时,他们还要支援幽燕都护府,拿不出多少钱粮来支持袁绍御驾亲征。
袁绍能依靠的,还是只有以豫州大族为首的中原世家。
想让他们出钱出粮,袁绍就必须承认党人的功绩,就必须给他们足够的回报。如此一来,不仅九江、庐江沿江的土地要按之前的计划分给他们,还要拿出更多。
荀谌说到这里,袁谭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。“天子能答应吗?”
荀谌冷笑一声,反问道:“他有别的选择吗?”
袁谭想了又想。“那他要是不肯御驾亲征呢?”
荀谌冷笑一声。“这就是我的事了,你不必多问。到了鄄城,你只管闭门自省,待罪邸中,什么也不要说,什么也不要做。显雍当初怎么做的,你现在就怎么做。”
袁谭哭笑不得。
当初袁熙闭门谢客的时候,他还觉得袁熙幼稚,没想到还没到半年,他就要效仿袁熙了。
可是,除了这个办法,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应对手段。正如荀谌所说,袁绍有意借此机会剥夺他的兵权,从而为将来彻底夺去他的继承权埋下伏笔。
当初接受吴王的爵位,而不是立刻册立太子,就是希望掌握兵权,建立功勋。兵权没了,太子之位又没得到,他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?
就算他肯答应,荀谌等人也不肯答应。
无奈之下,只能听荀谌的建议了。
——
五月上,袁谭、荀谌一行到达鄄城。
入城之后,袁谭入住吴王邸,随即宣布闭门思过,不见任何客人,只等诏书降罪。
荀谌则第一时间来到大司徒府,与郭图见面。
听了荀谌的行动方案后,郭图抚着胡须,一双眼睛盯着荀谌看了又看,充满不舍。
“友若,你这是准备步令尊后尘,以身证道吗?”
荀谌笑笑。“当初李元礼曾说,事不逃难,罪不辞刑,臣之节也。自古谁能无死,能为党人而死,是我等士人的荣耀。先父可以,我当然也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