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图点了点头。“当此之时,的确需要一个人站出来,为党人鸣不平。汝颍青年才俊虽多,却都没有你荀友若合适。能当此重任者,非你莫属。将来为党人列传,必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荀谌拱手施礼。“谢过公则。”
郭图摆摆手,示意荀谌落座。“我刚收到消息,休若不仅以并州刺史的身份说服了太原诸家,为燕王提供钱粮,还亲自写信给审正南,请他从关中调拨粮草。审正南上书请旨,看天子的意思,似乎颇为满意,有同意的可能。如果一来,幽燕都护府的问题暂时就解决了。”
荀谌有些惊讶。“休若给审正南写信?”
郭图笑着点点头。“我的意思。文若去了辽东,燕王身边没有你荀氏子弟,终究不太稳妥。所以我擅自作主,让休若与燕王亲近,你不会怪我吧?”
荀谌恍然大悟,再次起身行礼。“公则深谋远虑,我谢你还来不及,如何敢怪我。如此,则我没有后顾之忧了,当勇往直前,死而后己。”
郭图起身,还了一礼。“我为党人,为豫州,为天下,送友若。”
——
得知吴王袁谭闭门思过,袁绍倒也没想太多,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这次召袁谭回京,就是想以作战不利为由,斥责袁谭,同时敲打越来越贪得无厌的豫州豪强,让他们有所收敛,不要觊觎庐江、九江的土地,更不要和朝廷讨价还价。
朝廷给豫州的已经很多了。
对袁谭本人,他虽然觉得失望,却没有想置他于死地的意思。毕竟是嫡长子,这些年也算尽心尽力,如果因为一点过错就大加惩处,有违儒门父子相处之道,会让其他的儿子心中不安。
因此,他没有急着召袁谭进宫,而是先召见了荀谌。
荀谌身为吴相,有辅佐袁谭的义务。如今袁谭作战无功,吴相自然要承担责任。不过考虑到之前和荀谌之间的芥蒂,以及荀谌本人的性格,袁绍召见他之前,还是先和郭图商量了一下。
郭图是汝颍人在朝中的代表,处理荀谌之前,先和郭图商量一下,不仅是对郭图本人的尊重,更是对汝颍人的尊重。
面对袁绍的垂询,郭图表现得非常配合。袁谭作战不力,荀谌辅佐不当,理应处理。他已经和荀谌见过面,荀谌本人也清楚这一点,不会有什么意见。
袁绍放了心,随即召荀谌进宫。
为了表示亲近,袁绍特意在偏殿接见荀谌,也没有穿朝服,而是和以前一样,穿着儒衫,不戴冠,头上只有一方幅巾,看起来不像是君臣讨论政务,而是坐而论道的好友。
两人一开始谈得还算顺利,东拉西扯的说了一些淮南的风土人情,甚至说到了荀彧在辽东的事,感慨荀氏子弟多俊杰,而且德才兼备,忠孝两全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荀谌随即起身请罪,表示东南作战不利都是自己的责任,与袁谭无关。袁谭的那封上书也是自己的意见,甚至连文书都是自己起草的,只是由袁谭抄写了一遍而已。
袁绍很满意,安慰了荀谌几句,表示虽然战事不顺利,但你们的态度还是好的,我也愿意给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。你说说看,如何才能夺取濡须口,赶走周瑜,甚至平定江东?
荀谌随即提了一个建议,陛下可御驾亲征,并调燕王助阵。
袁绍一下子没听明白,问荀谌,为何要调燕王助阵?
荀谌一本正经的说道,周瑜虽然赶不上曹操,但长江天险胜于黄河,更非官渡水可比。濡须口看似一座城,其实是以长江为护城河的坚城。当初陛下与曹操对峙半年,最后还是因为燕王凑巧斩杀了曹操才取胜。如今想夺濡须口,仅靠兵精粮足也是不够的,还需要一点运气,而燕王就是陛下的运气,调他来助阵,陛下才有可能拿下濡须口,进兵江东。
荀谌话音未落,袁绍就沉下了脸,死死的盯着荀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