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默默上前,手中捧着一小盆幼苗。
根系缠绕着锈线,叶片脉络透出淡淡蓝光。
“这一片,我来守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却不容置疑。
他是齐伯残部最后的成员之一,曾见证过那场试图用科技封存记忆的疯狂计划。
如今,他不再信机器,只信这些从血与泪中长出来的花。
春风拂过城墙,卷起一片花瓣,轻轻落在档案室窗台。
小新仍坐在桌前,盯着那本静止不动的“古城记忆簿”。
她忽然发现,末页那行字旁边,多了几不可察的一笔勾连——像是有人后来补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。
她伸手合上封面,掌心残留一丝温热。
窗外,风穿过千年的砖石,带着潮湿泥土的气息,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节奏,缓缓流淌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老病房里,窗帘轻扬,一片蓝花悄然飘入,停在枯瘦的手边。
床榻上的老人睁开眼,目光缓缓移向远方的城墙轮廓。
那里,风吹不息。
晨光未透,老病房里已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寂静。
那片蓝花轻轻落在老人枯瘦的手边,像一封迟到了十年的信笺,终于寻到了收件人。
小新跪坐在床沿,指尖微微发颤地覆上老终冰冷的手背。
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执着——是那本无名簿册的诡异预言,还是酒馆石缝中破土而出的异色花瓣?
又或许,只是这整座城悄然低语的风,都在指向两个早已消失的名字。
“雁子和咖啡……后来怎样了?”她轻声问,声音几乎被窗帘拂动的窸窣吞没。
老终缓缓睁开眼。
目光浑浊,却如古井深处映着星光。
他没有看小新,而是望向窗外远处的城墙轮廓。
春阳正一寸寸爬上青砖,仿佛为千年的沉默镀上暖意。
“你看那风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磨过岁月的石纹,“听过那雨……就是他们活过的证明。”
话落,呼吸骤然平缓,胸口起伏渐弱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悠长的滴鸣——
就在此刻,床头那台老旧录音机竟自行启动。
磁带轮轴缓缓转动,起初只有细微的沙沙声,如同记忆在暗处爬行。
三秒空白,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紧接着——
“嗯。”
一声极轻的应答,短促、利落,带着一丝惯性的认真,像极了当年孟雁子签收居民诉求单时的模样。
她从不拖沓,从不应付,每一个“嗯”都落在实处,如钉入木。
小新猛地回头,仿佛那声回应会留在空气中凝成形状。
可屋里只有风,穿过窗棂,卷起那片蓝花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悄然落下,盖住了老人半阖的眼睑。
她怔坐良久,掌心仍残留着老人最后一丝体温。
忽然明白:有些人从未离去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在这座城里——一个名字,一杯凉咖啡,一行自动浮现的字迹,一声藏在空白磁带里的“嗯”。
与此同时,回民街深处,“无名酒馆”的石阶前露水未曦。
小杯蹲在门槛边,手中握着一只粗陶杯,杯中液体澄澈微漾,泛着淡淡的琥珀光。
这是他第七次重调“春城露”,这一次,他没有追求惊艳,只求“温”。
他将酒缓缓倾入墙根一道细窄石缝,低声说:“这次,温的。”
话音落下,地面似有微震。
缝隙中蓝花再度萌发,茎叶舒展的速度快得反常,竟在晨光中勾勒出模糊人影轮廓——一高一矮,肩并着肩,转瞬即逝。
而在朱雀社区档案室,小新翻开记忆簿崭新一页,提笔欲记今日巡查记录。
墨尖触纸刹那,笔尖竟不受控地滑动起来——
字迹自行延展,流畅如呼吸:
“今日晴,风暖,城安。”
她僵住。笔悬在半空,心跳如鼓。
窗外,第一滴露珠自檐角坠落,击碎晨光斑驳,溅起的水痕宛如心跳重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