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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章 茶烟起时,她正低头写字(1 / 2)

清明前夜,雨未落,风先至。

回民街最深处的老槐树下,李咖啡蹲在青石缝边,掌心贴着一段残破的陶管。

那管身斑驳,内壁刻字早已被泥尘掩埋,只余半行模糊笔画——像是谁写到一半便咽下了后话。

他用凿子一点点撬开石隙,动作轻得近乎虔诚,仿佛不是在埋设导流装置,而是在封存一封不敢寄出的信。

阿管说得清楚:这“地脉导流管”能引气息入瓮,借地气凝露,唯有静极之念方可催生“双生气”。

可李咖啡不在乎什么原理。

他只知道,雁子常坐的石凳就在朱雀门侧巷口,她整理居民信件时总爱把笔搁在左耳后,低头时发丝垂落,呼吸轻得像纸页翻动。

“她不再记得我……”他喃喃,指尖抚过管口,“但她写字时的呼吸,我还记得。”

三天了。

每夜此时,他都来。

将陶管微调角度,对准石凳下方的地脉节点。

他知道她在“回声站”誊录旧事,知道她最近总在傍晚出现,知道她手腕上那道光痕会随提笔而发烫——小烟悄悄告诉他的。

他说不出为什么执着于这些细节,就像说不出为什么每次调酒时,空杯底总会渗出一滴“心露”。

那是他无法表达的全部。

地窖深处,火光幽微。

澄心炭燃起时,带着一丝铁锈与陈木混合的气息,是老炉传下的古法。

李咖啡跪坐在陶瓮前,双手合拢,将导流管引来的气息缓缓导入瓮底。

水雾升腾,如魂归之路的薄纱,在瓮口盘旋、凝结。

一滴透明露珠悄然成形,悬浮于雾中,晶莹剔透,却不映光,也不坠落。

“双生气”成了。

这是他第一次,不用依赖情绪感知,而是靠“记忆的流向”凝出的露。

它不属于悲伤,也不属于欢喜,它是静默本身孕育出的生命之息——是雁子伏案时笔尖的顿挫,是她揉眉心时指尖的微颤,是她念叨“张婆丢了钥匙”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他小心取下露珠,滴入粗陶杯,又加入无香茶粉——既不苦,也不甘,饮之如吞空气。

他称之为“无味茶”。

次日清晨,天光尚薄,他悄然出现在几位常去“回声站”的老人桌前,放下茶杯,一声未响地离开。

第一位是陈伯,独居三十年,女儿早年嫁去南方,音讯渐断。

他端起茶杯,习惯性吹了口气,啜饮一口。

忽然怔住,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我看见我闺女了……”他喃喃,手指颤抖地抚上杯沿,“她在灯下给我缝棉袄,针脚歪的,和小时候一样。”

第二位是吴姨,失独母亲,每月十五都去烈士陵园烧纸。

她喝下半杯,整个人僵住,嘴唇微微哆嗦:“他回来了……穿军大衣,站在门口笑,说妈我不冷了……”

没有人哭出声。

他们都只是望着茶烟升腾的方向,眼神空茫又炽热,像是灵魂被什么看不见的手轻轻托起,送回某个早已熄灭的夜晚。

而此刻,“回声站”内,孟雁子仍在伏案誊录。

窗外雨丝斜织,敲打屋檐如低语。

她不知为何,每当提笔,腕间光痕便微微发烫,指尖如有细流穿过,仿佛墨汁里藏着活物。

她写下“张婆失物寻回”,墨迹落纸刹那,纸面蓝光轻闪,像有根须在底下生长,蜿蜒片刻又隐没不见。

小烟站在门外,手中香尺微颤,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
“这不是记录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,“这是‘记忆催熟’。她的静,正在变成养分。”

她看着雁子低头的模样——眉心微蹙,唇角无意识抿紧,钢笔在纸上划出稳定节奏。

那不是普通书写,那是某种古老的仪式,是记忆之城的地基在悄然重建。

小烟忽然觉得恐惧。

她想起老炉的话:“真实若需靠幻象维系,那我们早就死了。”

可现在,全城的人都开始往“回声站”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