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的消息弹出来时,李咖啡正蹲在老酒馆吧台后擦酒杯。
“古城记忆地图需要老酒馆的声音坐标”,他盯着对话框里的录音图标,突然把擦杯布甩在吧台上。
酒柜里的龙舌兰在月光下泛着金色,他抄起瓶君度,又拿了罐接骨木糖浆——不是为了调什么特调,只是想让酒里有阳光晒过老木头的味道。
社区办公室的抽屉里,雁子盯着那个裹着布袋的快递。
布袋边缘沾着酒渍,拆开时,褐色液体渗出来,在“古城记忆地图”的纸上晕开个圆,像场未落的雨。
她凑近闻,是君度的橙香混着接骨木的甜,突然就想起李咖啡调酒时,总爱哼那首跑调的《西安事变》主题曲。
深夜的城墙风大,雁子把那张烧焦的便条举在打火机前。
火焰舔过纸边,字迹先黄后黑,最后蜷成灰蝶飘向护城河。
“你说过的话,我都烧了。”她对着风说,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,“可你这个人......我好像,开始学着忘了记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李咖啡发来的照片:吧台上两只粗瓷杯,一杯空,一杯盛着清水,旁边用粉笔写着“这次不等你记住,等你来找我”。
雁子盯着照片里的清水,水面倒映着酒馆的暖灯,像极了三年前他分她的那半瓶凉水。
她想回“好”,又想回“等等”,最后把手机贴在胸口,任屏幕自动熄灭。
老陈坐在城墙根的长椅上,抽完第三根烟时,看见城墙上的火光灭了。
他掐灭烟头,望着东边渐浓的乌云,嘀咕了句:“要变天了。”护城河的水拍着石岸,发出闷闷的响,像某种预兆。
雁子下城墙时,风里有了潮湿的腥气。
她摸出工牌,夹层里的纸片已经烧没了,却还留着块焦痕,硌得胸口发痒。
对讲机突然刺啦响了两声,她按了按频道键,电流声里混着隐约的雨声——不是错觉,云层里真的有闷雷在滚。
暴雨砸在城砖上的声音像千军擂鼓。
孟雁子把对讲机贴在耳边又甩了甩,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——这已经是今晚第五次失灵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防水手电的光扫过城墙内侧的青灰砖,砖缝里渗出的水线在光晕里泛着冷光,像谁用墨笔在城墙上画了道歪扭的线。
3号暗渠口渗水。她对着对讲机喊,话音被雨声吞了个干净。
防水外套下的工牌硌着胸口,那处焦痕在潮湿的布料里微微发烫。
从前每次夜巡,她都会在工牌夹层塞张便签,记满巡查重点:东墙第三块砖松动西角楼避雷针需检修,可今早拆快递时被酒渍晕开的古城记忆地图还摊在办公室抽屉里,她鬼使神差地没换新便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