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乱世流民潮(2 / 2)

“这娃叫啥?”陆承宇往刀疤脸身边坐,递给他块红薯。

刀疤脸接过红薯,咬了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叫小石头,”他往少年身边指,“爹娘是种稻的,被狼骑杀了,他藏在稻垛里才活下来,像藏在盐堆里的老鼠,没被发现。”

小石头听见有人叫他,抬起头,眼里还有泪,却往陆承宇手里塞了个东西——是颗稻种,金黄的,像颗小金子,是从他爹娘的稻垛里捡的。

陆承宇接过稻种,攥在手里,稻种小小的,却沉甸甸的,像攥着个希望。他往石田的方向看,稻苗已经长到半尺高,绿油油的,像片绿云。要是能守住云狄,等小石头长大了,说不定能在石田里种上他带来的稻种,像南方那样,稻穗沉甸甸的,压得杆子弯成弓。

“陆哥!”林墨的声音从山口传来,他手里拿着封信,跑得满头大汗,辫子都散了,“南方的盐商回信了!他们说三天后就来,用粮换盐,像咱之前说的那样,一船粮换一船盐!”

陆承宇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稻种差点掉在地上。三天!刚好跟狼王来的时间撞上了!像晒盐时遇上雨天,刚看见点太阳,又要变天。

“盐商从哪来?走哪条路?”陆承宇往林墨身边跑,声音里满是急,“能不能让他们早点来?像赶在下雨前把盐收了,别被淋了。”

林墨往怀里掏,摸出张纸条,是盐商写的:“他们走水路,到清溪渡再转山路,”他往陆承宇身边凑,声音压得低,“路上有流民,还有狼骑的眼线,他们不敢快,像怕踩了陷坑的马,只能慢慢走。”

陆承宇往北边的山口看,流民还在往云狄来,篱笆外已经搭起了不少破帐篷,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三天,云狄要扛住两件事:一是越来越多的流民,二是即将到来的狼王和狼骑。像要同时晒盐和种红薯,两边都不能耽误,也不能出错。

傍晚时,灶房的烟囱冒着烟,红薯粥的甜香飘得老远,流民和云狄的人混在一起吃饭,有的坐在石头上,有的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碗,聊着天。小石头坐在刀疤脸身边,手里拿着那颗稻种,正跟盐穗说着什么,盐穗从兜里掏出颗糖,塞给小石头,小石头的眼里终于有了笑,像蒙了雾的月亮,终于亮了。

陆承宇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那张盐商的纸条,还有统领写的信。风裹着炊烟的味道,往他脸上吹,像林晚秋缝的棉袄,暖得人心口发颤。他往南边的方向看,盐商的船应该还在水里走,像载着希望的叶子,慢慢往云狄飘;往北边的方向看,狼王的狼骑应该也在往这边来,像带着杀气的风,越来越近。

“陆哥,该去巡夜了。”栓柱拿着灯笼走过来,灯笼里的火晃了晃,像颗跳动的星。

陆承宇站起身,把纸条和信揣进怀里,腰间的弯刀还在,弟兄们还在,流民们也在——云狄不是他一个人的,是所有人的家。他往山口走,灯笼的光在夜里晃,像条亮着的路,引着大家往前走。

他知道,接下来的三天会很难,像爬最陡的山路,每一步都得小心。但只要盐商能按时来,只要流民能帮着守云狄,只要弟兄们心齐,像拧成的麻绳,就一定能扛过去,像云狄的稻苗,能扛住风,结出饱满的穗,像日子那样,再苦也能甜起来。

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,把云狄裹得严严实实。巡夜的灯笼在山口晃,像颗颗跳动的星,陆承宇走在最前面,弯刀别在腰上,手攥得发紧——他总觉得心里发慌,像晒盐时遇上了变天,风里裹着不对劲的气。

“陆哥,你听!”栓柱突然停下脚步,灯笼往北边的方向照,“好像有马蹄声!像……像去年黑风寨来的时候那样,闷得很!”

陆承宇竖起耳朵,风里果然传来“哒哒”声,很轻,却越来越近,像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他往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,大家立刻散开,有的躲进篱笆后的草垛,有的爬上旁边的老槐树,手里的箭搭在弓上,像蓄势待发的蛇。

马蹄声近了,月光下能看见黑影——不是狼骑,是几个流民,骑着瘦马,马背上驮着破包袱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,马腿都在抖。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脸上有块疤,手里拿着个火把,火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:“俺们……俺们是从北边来的,”他看见陆承宇手里的刀,赶紧从马背上跳下来,往地上一跪,“狼骑……狼骑离这儿不远了!俺们看见他们的马队了,像条黑蛇,往云狄这边爬!”

陆承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踩空了田埂:“多少人?是不是带着连环马?”他往汉子身边走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盐石。

汉子点头如捣蒜,声音发颤:“有……有两百多号人!马队排得老长,像条长虫,”他往怀里掏,摸出块狼头铁牌,跟之前阿三找的一样,“俺们从狼骑的死人身上捡的,他们说……说要踏平云狄,抢光盐和粮,像踩碎地里的蚂蚱!”

陆承宇接过铁牌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口钻。两百人,还有连环马,云狄这点人手,就算加上流民,也像拿鸡蛋撞石头。他往南边的方向看,盐商还没来,要是等不到粮,别说打狼骑,连流民和云狄的人都得饿肚子。

“栓柱,你去通知老秀才和晚秋,”陆承宇往栓柱身边说,“让老秀才再看看地图,有没有别的路能走;让晚秋把药圃的草药都收了,再把孩子们带到矿洞去,像上次那样,守住洞口,别出来。”

栓柱点头,拎着灯笼往村里跑,脚步快得像踩了火。陆承宇往那几个流民汉子看:“你们懂骑马不?”他往山口的几匹瘦马指,“要是懂,就帮俺们守山口,等打跑了狼骑,俺们给你们粮和盐,像给干活的人发工钱。”

汉子们对视一眼,立刻点头:“俺们懂!俺们以前是马帮的,骑马比走路还熟!”为首的疤脸汉子往马背上摸,摸出把马刀,虽然锈迹斑斑,却还闪着光,“俺们跟狼骑有仇,他们烧了俺们的马帮,杀了俺们的弟兄,俺们早就想报仇了,像饿狼想找肉吃!”

陆承宇往村里看,灯火亮了起来,流民和云狄的人都在忙——有的往篱笆上绑削尖的木片,像给篱笆装了獠牙;有的往陷坑里填石头,像给狼骑挖好了坟墓;林晚秋带着妇女们往矿洞搬草药,盐穗娘抱着小石头,跟在后面,小石头手里还攥着那颗稻种,像攥着个宝贝。

老秀才拄着拐杖往山口跑,手里拿着那张地形图,纸都被风吹得发颤:“承宇!俺找到了!”他往地图上指,“鹰嘴崖旁边有个小道,能通到清溪渡,像条藏在草里的蛇,一般人找不到!”他往陆承宇身边凑,声音压得低,“要是守不住,咱就从这儿撤,去清溪渡坐船,像去年躲黑风寨那样,先避避风头。”

陆承宇往地图上看,小道画得很细,像条线,从鹰嘴崖的侧面绕过去,通到南边的清溪渡。他心里松了口气,像晒盐时终于盼来了太阳——要是真守不住,至少还有条后路,能保住老弱妇孺,像保住红薯窖里的种子。

“老秀才,你带着孩子们和老弱先去小道那边等着,”陆承宇往老秀才身边说,“要是俺们这边守不住,就放狼烟,你们就往清溪渡撤,别等俺们,像撒种子,得先保住能发芽的。”

老秀才点头,把地图塞给陆承宇,拄着拐杖往村里走,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,像怕晚了一步。陆承宇把地图折好,揣进怀里,往山口的弟兄们和流民汉子看:“都打起精神!狼骑快来了!咱得守住云狄,守住这最后的家,像守住晒盐场的盐堆,不能让他们抢了去!”

弟兄们和流民汉子齐声应和,声音像打雷,震得山口的草都在颤。陆承宇往北边的方向看,马蹄声越来越近,月光下能看见狼骑的影子,像条黑色的长蛇,正往云狄爬。他攥紧腰间的弯刀,指腹磨得发烫——这场仗,不好打,但他不能退,云狄的人在等着他,流民们也在等着他,像等着太阳的稻苗,不能没有希望。

风又起了,吹得灯笼的火晃了晃,像要灭了。陆承宇往身后的云狄看,村里的灯火还亮着,林晚秋正带着妇女们往山口搬石头,盐穗娘抱着小石头,站在村口,小石头手里的稻种在月光下闪着光,像颗小太阳。

他知道,接下来的仗会很难,像爬最陡的山路,每一步都得拼尽全力。但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就得守着云狄,守着这些想活下去的人,像守着晒盐场的盐晶,再大的风雨也不能让它碎了。

马蹄声更近了,狼骑的喊杀声隐约传来,像狼的嚎叫,刺耳得很。陆承宇举起弯刀,寒光在月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:“都准备好了!等他们进了隘口,就放箭!推石头!像打黑风寨那样,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
弟兄们和流民汉子立刻握紧手里的武器,眼睛直勾勾盯着北边的路,像等着猎物的猎人。灯笼的火在夜里晃,映着每个人的脸,有云狄的弟兄,有流民的汉子,还有远处村口的妇女和孩子——他们都是云狄的人,都是想活下去的人,像地里的稻苗,根扎在一起,风再大也吹不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