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以物易物的智慧(2 / 2)

栓柱往“空间窖”的方向看,石门在暮色里像道沉默的眉,里面的红薯干还剩小半柜,像藏着个甜甜的秘密。他突然明白,以物易物的智慧,其实就是过日子的智慧——不是算得多精,占得多狠,而是知道谁需要什么,自己能给什么,像渠水知道红薯苗渴,就顺着地势流过去;像云狄的人知道彼此难,就把手里的红薯干分出去一块。这交换里藏着的,不是精明,是体谅,像奶奶说的“你有难处时帮你一把,我有难处时你扶我一下”,像块红薯干,你分我一半,我分你一半,加起来还是一整块,甜得更实在,更暖心。

夜里的月亮把晒盐场照得像铺了层霜,石桌上还留着交易时的痕迹——盐晶的白,糙米的黄,布块的蓝,像幅没干的画。陆承宇往矿洞的方向走,手里的账本被风吹得“哗哗”响,上面的红勾蓝圈像群跳动的星。他知道,云狄的日子能不能过好,不看粮商多不多,盐晶够不够,就看这以物易物里的默契,像“共田”的红薯苗和渠里的水,你靠着我,我靠着你,就能在这荒原上扎下根,长出叶,结出沉甸甸的果,像那些被小心交换的红薯干,看着小,却能把日子填得满满的,甜甜的。

晒盐场的石桌上还留着交易的余温,盐晶的白、糙米的黄、蓝布的靛,在月光下洇出淡淡的影,像幅被水打湿的画。林晚秋往药圃的石臼里倒新换的薄荷,铜烟袋锅捣下去“咚咚”响,碎叶混着清凉气飘出来,像渠边的风裹着草香。

“老秀才说这薄荷能存三年,”她往陶罐里装碎叶,指尖沾着绿,“晒干了封在陶瓮里,冬天拿出来换红糖,像存着夏天的凉,换冬天的暖。”她往栓柱手里塞了把碎末,“闻闻,比新鲜的冲,像陈酒比新酒烈,药效也更足,山外的药铺就认这个,像认咱们的盐晶够纯。”

栓柱往烟袋锅里填了点碎薄荷,火折子“噌”地亮起来,映得两人的脸明明灭灭。“俺爹当年存过一瓮,”他吐了口烟,凉气裹着回忆漫出来,“那年冬天雪大,山外的红糖比金贵,就靠这薄荷换了三斤,给俺娘熬了整冬的姜茶,说能治她的老寒腿,像用夏天的太阳暖冬天的炕。”他往“空间窖”的方向看,石门缝里透出点光,是刀疤脸在清点剩下的红薯干,“明天把‘空间窖’的陈红薯干翻出来,晒得再干些,能换山外的麦种,明年种在‘共田’边上,收了麦子磨成面,给娃们蒸白馒头,像海市里的那样,暄得能弹起来。”

天刚亮,盐穗娘就带着女人们在晒盐场分拣血珠草,红的叶、白的根分开放在苇席上,像铺了层花。“账房先生说根须更值钱,”她往林晚秋手里递了根,根上的泥带着灵泉的味,“得用清水洗三遍,晾得半干再捆,像给姑娘梳头,得光溜才好看。”她往蓝布上缝棉花,针脚走得密密的,“这块布换得值,染了三遍的,经晒,给盐穗做件小褂,能穿到明年开春,像老秀才说的‘物尽其用,日子才瓷实’。”

老秀才蹲在石桌上翻那本换回来的旧书,纸页脆得像干树叶,字里行间记着治蝗灾的法子——用艾草和硫磺混着烧,烟能赶跑蝗虫;把血珠草的汁涂在麦秸上,蝗虫吃了就会中毒。“这书比十斤糙米还金贵,”他往陆承宇身边凑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,“明年开春把‘共田’的边边角角种上艾草,像给地打了预防针,不怕蝗虫来啃,像当年在矿洞门口撒盐防蛇,管用得很。”

陆承宇往矿洞的弟兄们手里分新换的麦麸,粗粝的颗粒混着麦香,像撒了把碎阳光。“掺在红薯粥里熬,”他往石灶的方向扬下巴,“比单喝红薯干顶饿,像给粥加了筋骨,扛得住巡山的累。”他往晒盐场的盐晶堆看,刀疤脸正带着人装袋,白花花的盐粒晃得人睁不开眼,“留一半换过冬的柴,另一半攒着,等粮商下次来,换他们的菜籽,开春种在‘共田’边上,给娃们添点油星,像当年陆叔娘种的油菜,黄得能映亮天。”

日头爬到晌午时,有个山外的货郎挑着担子进了云狄。扁担两头晃悠悠的,一头是针线、纽扣、小剪刀,一头是糖块、发卡、玻璃珠,像座移动的小集市。孩子们围着货郎“嗡嗡”转,像群逐花的蜂,盐穗举着块红薯干往货郎手里塞:“换你的玻璃珠,红的那个,像血珠草的果!”

货郎往红薯干上咬了口,甜得眯起眼:“这红薯干比山外的糖糕还甜,”他往布兜里掏,摸出颗红玻璃珠,晶莹剔透的,像浸了灵泉的血珠草,“给你,再添块,换我这把小梳子,齿密,能梳你这羊角辫。”他往林晚秋的药篓看,指着薄荷说,“我用两盒针换你半斤薄荷,我婆娘总头疼,听说这草泡水喝管用,像你们说的‘灵泉泡药茶’。”

林晚秋往他手里放了把薄荷,绿得发亮:“针给我一盒就行,”她的声音像渠水过石,清清爽爽,“另一盒换你那把小剪刀,药圃剪枝用,比我这把快,像换了把新镰刀,省力。”她往栓柱身边推了推剪刀,“你看这剪子,刃口磨得像盐晶,剪芦苇杆肯定利索,编筐时能省半分力,像用巧劲干重活,事半功倍。”

栓柱正用新换的木杆搭药圃的支架,血珠草的藤顺着杆往上爬,像群攀高的手。“俺用这根断木杆换你个玻璃珠,”他往货郎的担子上指,那里有颗蓝珠子,像映了天的泉眼,“给盐穗玩,她刚才换红珠时,盯着蓝的直咽口水,像瞅着‘空间窖’的红薯干。”他往货郎手里塞了块烤软的红薯干,“这个你拿着,比生的甜,像裹了层蜜,路上饿了啃,顶事。”

货郎把蓝珠子往盐穗手里塞,小姑娘笑得羊角辫都在颤,像朵被风吹的花。“你们云狄的人会换东西,”他往晒盐场的盐晶看,“不像山外的,非盯着铜板不放,其实这以物易物才实在,你缺的我有,我缺的你有,像磨盘和碾子,凑在一起才出细面。”他往担子上翻,拿出个破了口的瓷碗,“这个给我换块红薯干就行,我婆娘总念叨缺个喂鸡的碗,补补能用,像你们说的‘惜物就是惜福’。”

奶奶从学堂里出来,手里拿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,针脚密得像鱼鳞。“我用这个换你盒纽扣,”她往货郎手里递,“这是灵泉水泡过的麻绳纳的,比普通的结实,山外的鞋铺收这个,说能当样子。”她往货郎的糖块看,“再添块红薯干,换你两块糖,给娃们尝尝,像当年陆叔娘带回来的,甜得能粘住牙。”

货郎走的时候,担子比来时沉了不少——装着血珠草、薄荷、红薯干,还有奶奶的半只鞋底。他往云狄的方向回头,晒盐场的石桌上还堆着没换完的物事,像座小小的宝藏。“下次我多带点东西来,”他的声音被风送回来,“带点花布,带点菜籽,像你们说的‘互通有无’,换你们的红薯干和草药,比跟山外的人打交道痛快,像喝了灵泉水,舒坦!”

傍晚的渠水泛着金,像条淌动的绸带。栓柱往药圃的支架上系新换的麻绳,血珠草的藤绕着杆缠得更紧了,像打了个结实的结。“你看这以物易物,”他往林晚秋身边凑,手里的玻璃珠映着晚霞,红得像团火,“其实换的不只是东西,是情分,像货郎说的,你想着我缺啥,我想着你有啥,日子才能串起来,像这藤缠着杆,越缠越紧,才倒不了。”

林晚秋往陶罐里装新晒的薄荷,碎叶的香混着晚风,像杯凉丝丝的茶。“老秀才说这叫‘共生’,”她的指尖沾着草绿,“就像‘共田’的红薯苗和渠里的水,就像咱们和山外的人,谁也离不了谁,像两颗长在一起的红薯,根连着根,才长得旺。”她往“空间窖”的方向看,石门在暮色里像道温暖的眉,“明天把剩下的红薯干切成条,晒得更干些,能存到冬天,像存着夏天的甜,等下雪时拿出来换炭火,暖烘烘的,像揣着块小太阳。”

渠水还在流,带着薄荷的香,带着红薯干的甜,带着以物易物的暖,往“共田”的深处淌,往日子的深处淌。谁都知道,铜板能衡量价钱,却衡量不了情分,像盐晶能换糙米,却换不来货郎额外给的玻璃珠;像红薯干能换布,却换不来奶奶缝衣裳时的心意。这以物易物的智慧,其实是把日子过成串的智慧——用你的余换我的缺,用我的暖补你的寒,像颗颗珠子,靠着默契串成链,断不了,散不开,在云狄的辰光里,闪着实在的光,透着暖心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