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以物易物的智慧(1 / 2)

小暑的雨连下了三天,“共田”的红薯苗喝得饱饱的,叶片支棱得像把把小绿伞,根须在湿土里悄悄蔓延,像张铺开的网。陆承宇蹲在晒盐场的石碾旁,看着新晒的盐晶堆成小山,白花花的晃眼,像落了场早雪。粮商的马队终于进了山,却只带了半车糙米——山外遭了蝗灾,粮价涨得像雨后的竹笋,要换够半月的粮,得用双倍的盐晶,像当年盐商坐地起价时的嘴脸。

“这群黑心肠的!”刀疤脸往石桌上捶了拳,震得粗瓷碗里的盐粒跳起来,“糙米里还掺着沙子,像喂猪的糠!要不是看在‘空间窖’的红薯干快见底,老子早把他们的粮车掀了,像掀翻偷盐的贼船!”他往矿洞的方向瞅,弟兄们正把盐晶往麻袋里装,白花花的盐粒从袋口漏出来,像撒了把碎银,“用盐换粮,本来就亏,还敢掺沙子,当咱们云狄人是好糊弄的?”

林晚秋正帮盐穗娘挑拣糙米里的沙粒,指尖划过米粒的“沙沙”声,像风吹过芦苇。“老秀才说‘交易如行船’,”她的袖口沾着米糠,像落了层霜,“遇着风浪得绕着走,硬撞只会翻船。山外遭灾是真的,粮商肯来就不错了,像去年大雪封山时,有盐都换不着柴,冻得人直搓手。”她往药圃的方向看,血珠草被雨水洗得通红,像浸了血,“要不……用咱们的草药试试?老秀才说山外的药铺收血珠草,价钱不低,像当年用薄荷换红糖似的,说不定能多换点糙米。”

栓柱背着半篓刚采的血珠草,叶片上的水珠滴在地上,洇出小小的红圈,像串省略号。“俺爹当年就这么干过,”他往石桌上的盐晶堆看,“用灵泉泡的薄荷换山外的茶籽,用晒盐场的粗盐换药铺的甘草,像老秀才说的‘物各有主’,你觉得没用的,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宝,像渠边的芦苇,咱们编筐,山外的药铺却收来入药,说能治咳嗽。”他往粮商的马队瞅,车辕上挂着个竹筐,里面装着些蓝布,像奶奶的蓝布衫褪了色的模样,“他们好像还带了布,盐穗娘不是正缺布给娃们做衣裳吗?用红薯干换点,说不定比用盐晶划算,像用粗粮换细粮,各取所需。”

陆承宇往粮商的账房先生身边走,那人正用算盘打得“噼啪”响,算珠上的漆掉了大半,像磨秃的笔尖。“糙米里的沙子得筛干净,”他往秤盘里放了块盐晶,白得像雪,“多给你半斤盐,抵沙子的量,像老规矩似的,‘亏啥不能亏良心’,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?”他往药圃的方向扬下巴,“我们有新采的血珠草,是灵泉水浇的,药效比山外的强三成,给你两斤,换你筐里的蓝布,像用鲜鱼换腊肉,谁也不亏。”

账房先生往血珠草上瞅,红得像团火,指尖捏了捏叶片,沾着点黏糊糊的汁:“这草确实是好货,”他往布筐里翻,拿出块靛蓝布,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,“这是山外最时兴的布,染了三遍的,比普通的耐晒,像你们的盐晶,经得住熬。两斤草换这块布,再加五斤糙米,像你说的,各取所需。”他往石桌上的红薯干瞥,“听说你们有‘空间窖’的红薯干?甜得像蜜,给我来十块,我再添两斤麦麸,能给你们的兵卒当饲料,像用精米换粗粮,互补。”

奶奶拄着拐杖从学堂里出来,手里拿着件盐穗穿小了的旧衣裳,补丁摞着补丁,像块拼布。“我用这个换点麦麸,”她往账房先生手里递,“这是用灵泉水洗的布,浆了三遍,结实得很,山外的当铺收这种老布,说能做样子,像你们收血珠草当药材。”她往马队的车底看,有个破陶罐,像她熬药的罐子裂了道缝,“那个罐子给我吧,我用红薯干换,补补还能用,像老秀才说的‘物尽其用’,扔了可惜。”

粮商的伙计们看呆了,像看场新奇的戏。有个伙计往栓柱手里塞了个铜烟袋锅,说:“我这烟袋杆断了,用这个换你两块红薯干,像用坏锅换好碗,不浪费。”另个伙计往林晚秋的药篓里看,指着薄荷说:“我娘总咳嗽,用这个换点薄荷,给你三个铜板,像用碎银换碎金,都有用处。”

林晚秋往伙计手里放了把薄荷,绿得发亮:“铜板不用了,”她的声音像渠里的水,清凌凌的,“给我你腰间的小刀吧,药圃的枝桠该修了,用着顺手,像用细针换粗线,各有各的用处。”她往栓柱身边凑,小刀往药篓上划了下,刃快得像新磨的,“你看,这比直接用钱买划算,他缺红薯干,咱们缺工具,像用多余的柴换急需的米,谁也不亏。”

栓柱往伙计手里塞了块红薯干,黄得像蜜:“这个你拿着,”他往马队的车辕看,有根断了的木杆,像修渠时用的撬棍,“把那木杆给我,能当药圃的支架,支血珠草的藤,像用甜果换硬柴,各取所需。”他往账房先生的算盘看,“你这算盘缺个珠,俺们晒盐场有个铜秤砣,虽小点,但够重,换你个算珠,像用旧碗换旧碟,凑合用。”

日头爬到头顶时,交易像渠水似的淌得顺畅。盐穗娘用五块红薯干换了账房先生的半袋棉花,说是给孩子们做棉袄,絮进去软乎乎的,像裹着团云;石头用自己编的芦苇筐换了伙计的个铁环,滚着玩时“咕噜”响,像渠里的水在唱歌;老秀才用自己写的药方换了账房先生的本旧书,纸页黄得像秋叶,却印着些治蝗灾的法子,像捡到了宝贝。

陆承宇往石桌上的账本看,红笔勾着换出去的物事,蓝笔写着换进来的东西,像幅花布,五颜六色的。“这比直接用钱买强多了,”他往刀疤脸身边拍了下,“省了三成的盐晶,还换了些咱们急需的布和工具,像老秀才说的‘交易的真谛不是占便宜,是互通有无’,你有我无,我有你无,凑在一起才圆满,像‘共田’的红薯苗和渠里的水,少了谁都长不好。”

刀疤脸往兵卒们的盾牌上缠新换的蓝布,布面被风吹得“哗哗”响,像面小旗:“弟兄们说这布比咱们的粗麻布结实,”他往粮商的马队看,他们正往车上装血珠草,像搬着堆红宝石,“账房先生说回去要把这草炮制成药膏,能治打仗的刀伤,比普通的金疮药管用,像咱们的草药膏加了薄荷,效果翻倍。”

傍晚的雨停了,天边挂着道彩虹,像座彩桥,一头连着云狄的晒盐场,一头通向山外的集市。林晚秋往药圃的支架上绑新换的木杆,血珠草的藤顺着杆往上爬,像群向上的手。“你看这木杆,”她往栓柱身边笑,“比咱们自己找的直,支起来稳当,像用对了料的药,效果就是不一样。”她往布兜里摸,掏出个铜烟袋锅,往他手里塞,“那个换红薯干的伙计说这个能当药杵,捣薄荷时用着省力,像用钝刀换快剪,事半功倍。”

栓柱往烟袋锅里装了点薄荷,用火折子点着,吸了口,凉丝丝的气从鼻子里冒出来,像吞了口灵泉。“老秀才说得对,”他往彩虹的方向看,“万物都有它的用处,就看你会不会换,像荒原上的海市,看着是虚的,却引着咱们找到了泉眼;像这烟袋锅,本来是抽烟的,到了咱们手里却成了药杵,像红薯干,既能当粮,又能当糖,还能换东西,一身都是宝。”

粮商的马队准备启程时,账房先生往陆承宇手里塞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山外的药铺地址:“下次有血珠草,直接送这儿,”他往“共田”的方向看,红薯苗在夕阳里绿得发亮,“给你们比市价高两成,像今天这交易,痛快,像喝了你们的灵泉水,舒坦。”他往车辕上绑了捆麦秸,“这个送你们,能当引火的柴,像你们多给的那半斤盐,是情分,不是本分。”

陆承宇往马队的车底塞了袋红薯干,黄澄澄的像堆小金条:“路上吃,”他的声音像晒盐场的风,敞亮,“像老辈人说的‘买卖不成仁义在’,何况咱们这是双赢,像渠里的水和‘共田’的土,谁也离不开谁。”他往石桌上的盐晶堆看,还剩大半,像座小银山,“以后就这么干,用咱们的灵泉水、血珠草、红薯干换山外的东西,像用自己的长板补短板,日子才能过得圆,像个滚圆的红薯。”

孩子们在晒盐场的石板上玩“换东西”的游戏,盐穗用块红薯干换石头的铁环,石头用铁环换桥生的芦苇哨,桥生又用哨子换盐穗的红薯干,像场转圈圈的戏,笑得像群雀。奶奶坐在石凳上,用新换的蓝布给孩子们缝衣裳,针线在布上走得像条小蛇,嘴里念叨着:“这才是过日子的样,你帮我,我帮你,像渠里的水帮着红薯苗,红薯苗又帮着咱们填肚子,环环相扣,像串珠子,断了哪颗都不圆。”

栓柱往渠边的芦苇丛走,手里的铜烟袋锅闪着光,像颗小太阳。林晚秋跟在他身后,药篓里的血珠草红得像团火。“明天采点薄荷,”她的声音像雨后的薄荷香,清清凉凉的,“老秀才说山外的茶馆收这个,能泡凉茶,换点茶叶回来,给你爹的旧茶碗添点新味,像用新米熬旧粥,香得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