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之事,凌某原则同意。”凌寒经过深思,做出了决断,“但需约法三章。”
“世子请讲。”陆青崖正色道。
“第一,情报共享,不得隐瞒关键信息,尤其是关于青冥核心机密及‘圣胎’之事。”
“理所应当。”
“第二,行动需协调一致,不可擅自行动,打草惊蛇。”
“可。”
“第三,”凌寒目光锐利地看向陆青崖,“我需要你证明你的价值,不仅仅是情报。你既精医术,又修生机内力,可能化解青冥寂灭之力造成的伤势?”
陆青崖闻言,毫不意外,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银针包,缓缓摊开,里面是长短不一、闪烁着柔和银光的细针。
“世子可愿让陆某一观你体内状况?尤其是与那归墟使者及‘圣胎’触手交锋后,可有异种寂灭之力残留?”
凌寒略一沉吟,便伸出手腕:“可。”
陆青崖三指搭上凌寒腕脉,闭目凝神,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,探入凌寒经脉。起初,他神色平静,但随着探查深入,他的眉头渐渐蹙起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。
在他的感知中,凌寒的经脉宽广坚韧远超常人,体内那股混沌色的源力如同深邃的星璇,自行运转,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。他试图探查可能残留的青冥寂灭之力,却发现那些侵入的异力,早已被那混沌源力吞噬、分解、转化,不仅没有留下丝毫隐患,反而似乎……壮大了那源力本身?甚至,在那寂灭的尽头,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顽强无比、代表着“希望”与“开始”的新生意境!
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属性的认知!寂灭怎能孕育新生?这违背了常理!
良久,陆青崖缓缓收回手,睁开眼,看向凌寒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与惊叹:“世子……非常人也。你体内非但无丝毫隐患,反而……因祸得福,对寂灭之道的领悟似更进一层。陆某……无能为力。”他苦笑一声,“世子的力量层次,已远超陆某能干预的范畴。”
这个结果,并未出乎凌寒意料。他收回手腕,淡淡道:“无妨。既如此,陆先生的价值,便体现在其他地方吧。例如,若我北椋军中,有人不幸中了青冥寂灭之力……”
“陆某必竭尽全力!”陆青崖立刻接口,语气坚定,“虽不能根治世子,但对付寻常使者留下的寂灭之伤,陆某尚有几分把握。此外,陆某可配制一些固本培元、抵御寂灭侵蚀的丹药,或能有所帮助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凌寒点头。一个顶级的医师和青冥专家,其价值毋庸置疑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墨尘忽然耳朵微动,低声道:“有人靠近,步履急促,带有官气。”
凌寒与陆青崖立刻噤声,凝神感应。果然,片刻后,小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但仍显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。
陆青崖看向凌寒,见后者微微颔首,便起身走到门边,沉声问道:“何人?”
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:“可是陆神医住处?我家大人有急症,特来相请!”声音带着一丝焦虑,不似作伪。
陆青崖与凌寒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凌寒身形一动,已悄无声息地掠入厢房隐匿,墨尘则如同融入墙壁阴影,气息彻底消失。
陆青崖整理了一下衣衫,拉开房门。只见门外站着一名身着低级官员常服、面带急色的中年男子,身后还跟着两名看似仆从、实则眼神精悍之人。
“阁下是?”陆青崖故作疑惑。
那官员快速打量了一下陆青崖,尤其是看到他背着的药箱,急忙拱手道:“可是游方神医陆先生?在下乃京兆尹府主簿王焕,家中老母突发恶疾,群医束手,听闻陆神医妙手,特来相请,万望救命!”言辞恳切,不似虚假。
京兆尹府的人?凌寒在厢房中听得真切,心中一动。京兆尹掌管帝都治安民政,此刻其下属官员突然来找一个隐匿身份的游方郎中,是巧合,还是……
陆青崖也是心思剔透之人,面上露出为难之色:“这个……王某是吧?非是陆某推辞,只是陆某尚有要事在身,恐怕……”
那王主簿顿时大急,竟直接躬身下拜:“陆神医!家母危在旦夕,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!恳请神医慈悲!诊金方面,绝不敢吝啬!”其情凄切,不似作伪。
陆青崖沉吟片刻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凌寒隐匿的厢房方向,随即叹了口气:“也罢,医者父母心。王主簿请带路吧。”
“多谢神医!多谢神医!”王主簿大喜过望,连忙引路。
陆青崖背起药箱,跟随王主簿离去,临走前,手指在门框上看似无意地轻轻叩击了三下。
待到院外脚步声远去,凌寒才从厢房中走出,眉头微蹙。墨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。
“他留下了讯号,示意无妨,让我们在此等候。”凌寒解读着陆青崖留下的暗号,“京兆尹府……偏偏是这个时候……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帝都中心方向,那里是皇城所在。晨曦微露,给庞大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,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暗流。
“墨叔,你觉得这是巧合吗?”凌寒轻声问道。
墨尘沉默片刻,沙哑道:“帝都之内,无真正巧合。”
凌寒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:“是啊。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我们想暂避锋芒,只怕有些人,却不给我们这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