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元婴蛰伏,凤年游历(2 / 2)

“这一世,竟是北凉世子徐凤年,强敌环伺,身负天大气运与因果纠缠……”

“徐骁……吴素……真武……离阳赵家……呵呵。”

他轻轻笑了起来,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。

体内的万相真元虽弱,却生机勃勃,带着无限成长的可能。

脑海中的知识经验浩如烟海,涵盖帝王心术、武道至理、兵法谋略、乃至诸多超越时代的科技蓝图。元婴虽孱弱,位格却极高,潜力无穷。

“这一世,好像比大明和水浒更有意思。”

“这天下,这江湖,这庙堂,这仙人之局……岂非正合朕意?”

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深邃,仿佛已经穿透了这简陋客房的屋顶,跨越了千山万水,看到了北凉的风雪,看到了离阳的太安城,看到了北莽的王庭,也看到了那波澜壮阔、等待他去搅动风云的未来。

“离阳、北凉、北莽、天上仙人……你们的皇帝,来了。”

窗外,夜风呼啸,掠过荒芜之地,仿佛在无声地迎接着一位真正主人的苏醒,与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。

老黄看到自家少年醒来后,并未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或抱怨,只是静静地坐着,脸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,甚至带着点……呆滞?仿佛魂游天外,还没完全回过神来。

这可把老黄吓了一跳,心里直犯嘀咕。

莫不是昨夜风大,少爷染了风寒,烧糊涂了?

老黄挠了挠枯黄杂乱的头发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少爷的神色,一边陪着笑脸,试探着问道。

“少爷,您这是怎么了?昨儿个晚上没睡好?还是……还在为之前我偷摸烤了那个地瓜没分您大半的事儿生气呢?”

他搓着手,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。

“您放心,下次!下次我老黄保证,找到好吃的,一定先紧着少爷您!我要是再偷嘴,就让我这剩下的几颗门牙也掉光咯!保证不跟您抢,我保证……”

朱瞻基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剑九黄那布满皱纹、带着关切和一丝忐忑的脸上。

这具身体的本能让他对这张脸感到无比熟悉和亲切,而朱瞻基也看透了眼前这老仆看似惫懒邋遢外表下,所隐藏的惊人实力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地瓜的问题,而是用一种与往日跳脱语气截然不同的、平静中带着些许奇异沙哑的声线开口。

“老黄。”

仅仅两个字,剑九黄脸上的憨笑微微一僵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,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光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少爷的声音……还是那个声音,但语气、神态、尤其是那双眼睛……深邃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
话里面没有了往日那股子浮夸的纨绔劲儿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……沧桑?还有一种隐隐的、让他皮肤都有些发紧的威严感。就像……就像面对王爷时的感觉,甚至……更甚?

他不动声色,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,顺着话头问道。

“哎,少爷,我在呢。您这是……怎么了?真魔怔了?”

朱瞻基微微摇头,目光似乎透过了老黄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半真半假地轻声道。

“没什么。只是……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”

“梦?”

老黄眨巴着眼,心里那丝异样感越来越强,嘴上却依旧顺着说。

“啥梦啊?能把少爷您都给做蔫吧了?莫非梦到被债主追了六千里?”

他试图用往常的玩笑让气氛轻松些。

朱瞻基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,但那弧度极其微妙,绝非往日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。

他缓缓说道。

“我梦到……我成了真武大帝,坐镇天宫;又梦到……我是什么一统天下的武圣皇帝,四海八荒,莫非王土。还梦到……我成了天下第一,寰宇无敌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。

老黄听得目瞪口呆,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那缺了门牙的滑稽模样。

半晌,他猛地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干瘦的大腿。

“哎呦我的少爷诶!您这梦做得……也忒美了!真武大帝?武圣皇帝?还天下第一?”

“哈哈哈……您这怕是昨天饿着了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?天下第一……噗,那可是王仙芝那老怪物占了好几十年的茅坑呢,您梦里的天下第一,他认不认啊?”
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
然而,在那夸张的笑声掩盖下,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惊疑不定却愈发浓郁。

因为他清晰地看到,在他如此“嘲笑”之后,眼前的“少爷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跟他斗嘴,或者恼羞成怒地给他一下。

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平静地看着他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怜悯?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透一切的玩味。

就好像……他老黄才是那个沉浸在可笑梦境里的人。

笑声渐渐尴尬地停了下来。

破旧的客房里,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
老黄干咳了两声,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酒葫芦,想灌一口压压惊。

但却听到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。

“老黄,你怎么知道天下第一是王仙芝?”

剑九黄的手猛地一顿。

“这可不是一个普通马夫能知道的事情。”朱瞻基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老黄试图维持的轻松表象。

老黄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少爷这醒来后也太邪门了,句句都往要害上戳。他脸上赶忙堆起更憨厚的笑容,打了个哈哈,试图蒙混过关:

“哎呦我的少爷,这哪需要什么见识?王仙芝是天下第一,这事儿茶楼说书的天天讲,路边歇脚的樵夫都能唠上两句,怕是连北莽那边的小娃儿都知道!天下哪个不晓得?这又不是啥江湖秘闻。”

朱瞻基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如炬,盯着老黄那双躲闪的眼睛:“我就不知道这事。”

他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
融合的记忆里,那个纨绔世子徐凤年,确实只关心哪里好玩哪里有趣,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排名,若非涉及自家高手或仇家,是懒得记的。

老黄被噎了一下,下意识地撇了撇嘴,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嘟囔。

“那少爷您……您还真是有点孤陋寡闻了。”

这话脱口而出,还是以往跟少爷插科打诨的语气。

但他话音刚落,就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心里立刻后悔了。眼前的少爷,似乎开不起这种玩笑了。

果然,朱瞻基并没有在意他这句小小的“冒犯”,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到了老黄身后那片刻不离身的陈旧剑匣上,话锋随之又是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。

“还有,老黄。”

“你说你一个马夫,却成天背着一个这么旧的剑匣,从不离身。知道的人知道你是我北凉王府的马夫,不知道的人路过看了,说不定还以为你是什么深藏不露的江湖大侠呢。”

这话如同一声惊雷,在老黄心中炸响。

剑匣!

他最大的秘密,或者说,最明显的破绽,竟然被少爷以这样一种方式,轻描淡写地点了出来!而且是在点破他“不该知道王仙芝”之后紧接着提出,这其中的意味,让剑九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受了冤枉的委屈表情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。

“少爷!您这可真是冤枉死老黄了!我哪能是什么大侠啊?您可是知道我的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就会喂个马、偷个地瓜……”

他拍了拍身后的剑匣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这破匣子?嗨!这就是老黄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个老物件,穷得叮当响,就这点东西还算个念想,舍不得丢,又没地方放,就只能背身上了。结实,还能防身吓唬吓唬野狗呢!大侠?您可别臊我了……”

他的辩解听起来合情合理,甚至带着底层小人物特有的那点辛酸和狡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