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闻言,嘴角微扬,半真半假说道。
“怠慢肯定不会,只是我倒觉得他……未必能比我强。”
朱棣闻言大笑,伸手在朱瞻基肩上重重一拍。
“你小子,好好好,你最强。”
他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去把他叫进来吧。”
朱瞻基转身时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承认于谦确有王佐之才,但这一世的大明,却不会再给于谦力挽狂澜的机会。因为他朱瞻基,绝不会让大明陷入那样的危局。
殿门外,于谦正背手而立,望着庭院中的一株老梅出神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眼中带着询问之色。
朱瞻基微微颔首:“爷爷要见你。”
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记住,慎言。”
于谦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殿内走去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朱棣端坐在龙椅之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手中的平戎策。殿内檀香缭绕,映衬得这位帝王的面容愈发威严。
朱棣打量了一会于谦,然后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缓缓开口道。
“互市之事,朝廷议过多次。关外与大明积怨已久。他们求铁器,我们不允;我们需战马,他们不给。区区牛羊皮毛换取些许药材,值得朝廷如此大费周章吗?”
他将奏折轻轻放在案上,目光转向跪在殿中的于谦:“朕本以为你是可用之才,未料竟献上这等陈腐之策,着实令人失望。”
于谦挺直腰背,目光坚定地迎上朱棣的视线。
“皇上明鉴,边患自古有之,皇上岂不知,以边关将士的生命为长城,远远不如以天下人的人心为长城更稳妥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有力,在殿内回荡。
“若朝廷主持互市,管理公允,边民守约,即便瓦剌、鞑靼、兀良哈三部首领共谋叛乱,其部众也未必响应。臣斗胆断言,互市之效,可抵百万雄师。”
朱瞻基闻言轻笑,眼中闪过一丝锋芒:“于谦,此言差矣。”
这放在以前,或许是不错的办法,但如今有了他在,这就已经过时了。
朱瞻基向前一步,自信满满的说道。
“其实以天下人的人心为长城,远远不如以我龙骧铁骑军将士所到之处为疆域更稳妥。待我率军踏平草原,边患永绝,互市自然再无必要。”
于谦眉头微蹙,暗道。
“没想到太孙竟然是如此狂妄自大、纸上谈兵之辈,看来是我看错人了……”
他正色反驳道。
“太孙此言,恕下官不敢苟同。下官也算是熟读兵书,但却从未闻有此等强军。即便皇上亲率的三大营,也只能暂时击退草原各部。待王师回朝,他们休养生息后,必会卷土重来,这正是边患难除的根源。”
他目光炯炯,继续道。
“即便龙骧铁骑真能一举击溃三部,敢问太孙,又该如何治理那广袤草原?”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铜鹤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飘散。
朱棣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,对两人的争议也有了兴致。
他本想做个坏人,整治吓唬于谦一番,然后再由朱瞻基来做好人给于谦求情。只是没想到,朱瞻基竟然直接跟于谦争论了起来。
朱棣轻抚胡须,微笑望着朱瞻基暗道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该如何收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