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,太孙宫的檐角还挂着未干的露珠。
朱瞻基早已穿戴整齐,命人备好了车马去接于谦来太孙宫。
他站在廊下,看到于谦走下马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朱瞻基负手而立,晨风拂动他的衣袂。等于谦走过来,忍不住轻声调侃道。
“于大人,昨夜休息得可好?”
于谦拱手行礼,眼中已无昨日的醉意,脸色郑重的拱手道。
“承蒙太孙关照,下官睡得甚好。”
朱瞻基点点头,目光在于谦身上停留片刻。
于谦今日换了身干净的朴素长袍,虽不华贵却整洁得体,衬得他越发清瘦挺拔。
朱瞻基转身迈步,声音不轻不重地飘来。
“走吧,爷爷还等着呢。希望你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。”
于谦神色一凛,快步跟上:“下官谨记。”
他已经把朱瞻基说的那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,只有身居高位,才能有机会真正为百姓做些实事。如若现在就死了,那他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,还有这十年寒窗,就真的白费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门,朱瞻基步履从容,于谦则目不斜视。
守卫的侍卫们见到太孙,纷纷行礼,目光却忍不住在于谦身上多停留几瞬。
昨夜御前失仪的事,早已传遍了整个皇宫。
乾清殿前,朱瞻基停下脚步:“在此等候。”说完便独自踏入殿内。
殿中檀香袅袅,朱棣正批阅奏折,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:“来了?”
朱瞻基恭敬行礼,双手奉上那份策论:“爷爷,这是于谦昨晚写的平戎策。”
朱棣这才放下朱笔,接过折子随手翻开。起初他眉头微蹙,目光只是随意扫过纸面。
渐渐地,他的眉头舒展开来,眼神也变得专注。读到某处时,他突然坐直了身子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打。
“好一个以守为攻……”朱棣喃喃自语,眼中精光闪烁。
朱瞻基静静立在一旁,看着朱棣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全神贯注,最后竟霍然起身,连龙案都被带得晃动了一下。
朱棣握着折子走下台阶,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激动。
“没想到,我到这个年龄,竟然又得此人。“
他上一次遇到这种大才时,他还是个王爷,那人也不过是个和尚。如今他成了皇帝,没想到也能再遇到这种大才,心里的感慨可想而知。
朱棣踱了几步,忽然转头看向朱瞻基:“小子,你有福了。”
朱瞻基当然知道于谦的本事,但脸上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。
“爷爷,这折子昨晚我拿回宫里可一眼都没看,早上醒来就第一时间拿来给您看了。这于谦,难道真那么有才?”
朱棣略带感慨的说道。
“何止有才。”
他只是粗看了这平戎策就知道,于谦的能耐肯定不低。
朱棣拍了拍手中的策论,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他是个大才,你以后可别怠慢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