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城墙剧烈摇晃。王魁调来的投石机终于发挥作用,一块磨盘大的石弹砸在城楼东南角,两名士兵来不及躲闪,瞬间被压在碎石之下。魏山踉跄着扶住垛口,看见城墙出现一道尺许宽的裂缝,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火油!快把火油搬上来!”魏山嘶吼着。很快,十余名士兵抬着木桶奔上城楼,木桶里的火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魏山亲自舀起一勺火油,顺着城墙泼下去,又将火把扔向下方。火舌瞬间窜起三丈高,形成一道火墙,逼得炎军连连后退。
王魁见状骂了句脏话,从腰间解下号角吹了三声。炎军阵中立刻冲出一队手持铁盾的士兵,他们顶着烈火冲到城墙下,用铁钎撬动墙砖。“不好!他们想挖墙脚!”魏山急得直跺脚,却苦于没有足够的滚石阻拦。
就在这时,关卡西侧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魏山眯眼望去,只见一队西凉骑兵正沿着戈壁边缘疾驰而来,为首的将领手持虎头枪,正是他的副将马横。马横身后的士兵个个背负箭囊,腰间挂着短刀,显然是刚从巡逻任务中赶来。
“将军!我们回来了!”马横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传来。他率领骑兵直接冲进炎军侧翼,马蹄踏过之处,炎军士兵如同割麦般倒下。马横的虎头枪更是神出鬼没,一枪挑飞王魁身边的旗手,将炎军大旗折为两段。
王魁气得哇哇大叫,调派弓箭手射杀骑兵。马横的坐骑突然前蹄腾空,原来炎军在地上埋了铁蒺藜。他翻身落马,顺势一刀砍断一名弓箭手的腿,却被另一名士兵用长矛刺穿了肩胛。“副将!”张二狗在城楼上看得真切,急得想要跳下去救援,被李大叔死死拉住。
魏山红着眼下令:“打开侧门,随我冲!”他率先跃下城楼,长枪舞动如飞,很快杀到马横身边,奋力将他护在身后。西凉士兵见状士气大振,纷纷跟着冲出城门,与炎军展开近身肉搏。
混战中,张二狗的箭射完了,他捡起地上的短刀,朝着一名炎军士兵扑去。两人滚在地上扭打,张二狗被按在身下,眼看对方的刀就要刺下来,他猛地想起妻子教他的摔跤技巧,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,一刀刺入其胸膛。当他站起身时,发现李大叔倒在不远处,后背插着三支箭。
“大叔!”张二狗扑过去,却发现李大叔已经没了气息,手中还攥着半块干粮。他想起李大叔说过,儿子在湟水谷地种庄稼,等打完仗就回去抱孙子。张二狗咬着牙抹去眼泪,抓起李大叔的长刀,再次冲向敌群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,西凉士兵渐渐体力不支。魏山的铁甲被砍得坑坑洼洼,身上添了七道伤口,仍在苦苦支撑。王魁狞笑着步步紧逼,手中长刀带着风声劈向魏山的脖颈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名眼尖的西凉士兵突然指着远方,声音因激动而变调:“将军,快看!有援军来了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戈壁尽头扬起滚滚烟尘,一支队伍正疾驰而来。最前面的几辆马车格外显眼,车上装着的器械造型奇特——木架高耸,绳索紧绷,正是联盟的改良版投石机。阳光下,投石机的铁制部件闪着寒光,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。
魏山眯起眼睛,看清了队伍旗帜上的联盟徽记,突然笑了出来,笑声中混着血沫:“天不绝我西凉……”他挥枪格挡开王魁的长刀,声音陡然拔高,“弟兄们,联盟的援军到了!坚持住,杀啊!
张二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为首的那名将领勒住马缰,对着这边举起了令旗。风送来隐约的呼喊声,像是在说“准备投石”。他突然想起李大叔说过的话:“联盟的先生们,懂的比咱们吃过的盐还多。”此刻他终于明白,这句话里藏着的不是嘲讽,而是希望。
王魁望着那支气势汹汹的援军,又看了看身边士气大跌的士兵,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他隐约觉得,这场仗的走向,恐怕要彻底改变了。而城楼上那面被烟火熏黑的西凉大旗,在残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