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点了点头,抬手握住灵木长剑的剑柄,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的木灵气 —— 那灵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,泛着柔和的光,在空中凝成一缕细带。他轻轻抬手,将木灵气缓缓落在石脊中央的空地上,随着灵气的流动,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立体地脉图 —— 地脉图约莫丈宽,主脉是一条淡金色的光带,从通天泉方向延伸过来,一直通向不周山深处;主脉两侧分布着数十条细小的分支,分别连接着共工水寨和祝融火台。在地脉图的中央位置,有一道黑色的裂痕,裂痕像是蛛网般向四周蔓延,将主脉拦腰截断了大半。裂痕的东侧萦绕着水蓝色的水汽,西侧萦绕着火红色的火气,两股灵气正在激烈对冲,每一次碰撞都让裂痕扩大一分,甚至有几处脉壁已经出现了崩裂的迹象,淡金色的主脉光带也变得黯淡。
“你们看。” 辰指着地脉图中的黑色裂痕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,“通天泉的地脉在昨日已经出现裂痕,这道裂痕顺着主脉延伸到了分水岭下。你们两族的水火灵气在此处激烈对冲,不仅阻断了主脉灵气的流通,还在不断加剧脉壁的崩裂 —— 每一次水火碰撞,都会让裂痕扩大一分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族弟子,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,继续说道,“若再继续争斗,不出三日,主脉就会彻底断裂。到时候,共工族的水寨会因为失去主脉的水汽滋养,灵田全部枯死,连通天泉的水位都会下降;祝融族的火台也会因为没有主脉的火气支撑,火灵根彻底断绝,十二座火台都会熄灭。”
两族弟子们都惊呆了,纷纷凑到地脉图前,伸长脖子盯着图中的裂痕和对冲的水火灵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赤烈犹豫了一下,伸手碰了碰地脉图中萦绕火气的部分 —— 指尖立刻传来熟悉的灼热感,和火台的火气一模一样;他又试探着碰了碰黑色裂痕,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这才相信辰的话不是假的。
“这…… 这是真的?” 玄泽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脉图中灵田的虚影 —— 那虚影里,他亲手种的那片禾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和他前日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他想起寨里三岁的小侄女,前日还拉着他的衣角要灵米粥,要是灵田绝收,侄女就要饿肚子了,心中一阵后怕,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要是主脉断了,水寨的族人可就没活路了!”
赤烈也没了之前的嚣张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火叉的柄:“火灵根是祝融族的根基,要是灵根断了,我们这些弟子的修炼就全完了,祝融大人也会震怒。可…… 可这主脉灵气该怎么分啊?我们需要火气,你们需要水汽,总不能让灵气又能生火又能生水吧?” 他身后的祝融弟子们也纷纷点头,脸上满是焦虑,一个年长的弟子小声说:“要是能两族都够用就好了,可之前试过好几次,一共享就会冲突。”
辰看着两族弟子从愤怒转为焦虑,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,心中微微松了口气。他抬手收回木灵气,地面上的地脉图渐渐消散,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青芒:“主脉灵气本就该共享,而非争夺。共工族需要脉气灌溉灵田,无需引大量泉水淹脉道,只需在主脉东侧的分支处设一个‘分流阵’—— 用三块通天泉的墨石摆成三角,以木灵气为媒介,将主脉的水汽引到分流阵中,再通过水渠输送到灵田,这样既能保证灵田的灌溉,又不会影响主脉的灵气流通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赤烈,继续说道,“祝融族需要脉气滋养火灵根,也无需用火气烤干脉道,可在火台旁设一个‘聚气阵’—— 用十二块火纹石对应十二座火台,将主脉的火气汇聚到聚气阵中,再通过火纹石输送到火台,这样火灵根能吸收到足够的火气,也不会让主脉的水汽被烤干。”
他补充道:“昨日在通天泉,我已用开天清气将地脉裂痕暂时稳住,只要你们愿意停手,今日我便可帮你们布设阵法,调整脉道,让水火灵气平和流通 —— 既不影响共工族的灵田灌溉,也不耽误祝融族的火灵根滋养。”
赤烈和玄泽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。他们两族积怨已久,光是为了主脉灵气就争斗了十几次,每次都是不欢而散,如今要突然停手,还要让一个外人帮忙布设阵法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赤烈咬了咬牙,转头看向身后的祝融弟子们,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你们说,怎么办?要是辰道友说的是真的,停手对我们也有好处;可要是他骗我们,火灵根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辰道友说的有道理,要是主脉真断了,我们谁都没好处。” 一个年长的祝融弟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他是族里的老执事,见多识广,“我看这位道友周身灵气纯净,不像是说谎的人,不如先停手试试。要是他骗我们,我们再联手对付他也不迟。”
“对,我也觉得可行!” 另一个年轻弟子附和道,“火灵根再枯下去,我们的修炼进度都要受影响,不如赌一把!”
玄泽也转头看向共工弟子们,一个梳着高髻的女弟子小声说:“玄泽师兄,灵田再枯下去,寨里的灵米就真的要绝收了,不如先听听这位道友的,要是能成,也是好事。” 其他弟子们也纷纷点头,显然都认同先停手试试。
“好。” 赤烈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火叉,火叉尖的火星也渐渐熄灭,“我们可以暂时停手,不过你要是敢骗我们,祝融族上下绝不会放过你!”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警惕,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。
玄泽也放下水矛,水矛尖的水珠落在石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:“我们共工族也一样,要是灵田和火灵根出了问题,你得全权负责!”
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,让周围的气氛更显平和:“放心,吾既出手调解,便不会食言。明日此时,你们再到分水岭来,我会将分流阵和聚气阵布设好,到时候主脉灵气就能正常流通了。”
两族弟子们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。赤烈转身对身后的祝融弟子们说:“大家先回火台,把今日的事告诉族里的长老,让他们也放心。” 说完,他又回头看了辰一眼,像是在确认对方不会跑,才带着弟子们向火台方向走去。玄泽也对共工弟子们吩咐了几句,带着弟子们返回水寨,走在最后的几个弟子还时不时回头望向辰,眼中满是好奇,小声议论着 “这位辰道友是什么来历”“他的灵气好特别”。
待两族弟子都走远后,辰才转身看向分水岭下的地脉通道入口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那道黑色裂痕 —— 指尖立刻传来一股冰冷的气息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那是魔气特有的味道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裂痕中除了水火灵气的对冲,还缠绕着一丝微弱的魔气,那魔气像是细小的黑丝,紧紧贴在地脉壁上,正在缓慢地侵蚀脉壁,只是刚才两族弟子在场,他没有说出来 —— 这魔气比通天泉的更隐蔽,显然是有人刻意引导至此,目的恐怕不只是让两族争斗那么简单,更像是在借水火冲突掩盖魔气侵蚀地脉的痕迹。
辰抬手摸了摸灵木长剑剑柄处的斧痕碎片,碎片突然微微发烫,像是在呼应地脉中的魔气。他能感觉到,碎片中的开天清气正在与魔气产生排斥,若不是他刻意压制,清气恐怕已经主动攻击魔气了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站起身,目光望向不周山深处 —— 那里的地脉气息更乱,似乎还有更浓郁的魔气在涌动。他转身向通天泉的方向走去,心中暗自盘算:明日调整脉道时,得想办法将这魔气清除,否则即便暂时稳住了水火冲突,地脉危机还是会再次爆发,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麻烦。
而此时,火台方向,赤烈正快步向祝融的洞府走去。他的脚步很急,袍角被风吹得扬起,脸上满是凝重 —— 他要尽快将地脉裂痕和辰的事告诉祝融,若是辰真能修复地脉,那对祝融族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。水寨那边,玄泽也急着向共工汇报,他手里攥着一把从灵田拔的枯禾苗,心里想着 “共工大人看到这禾苗,肯定会重视地脉的事”。一场因灵脉引发的争斗暂时平息,可隐藏在地脉深处的魔气危机,以及辰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修士,都像投入不周山的石子,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起新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