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水火争灵脉(1 / 2)

不周山的分水岭像一柄横插天地的巨斧刃,将东西两侧的天地灵气劈成截然不同的两半。岭东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,吹在人脸上能感受到细碎的水珠,共工族的水寨就嵌在东侧的山坳里 —— 青灰色的寨墙是用通天泉底的墨石砌成,墙缝里爬满深绿色的水苔,往年这个时节,水苔该饱满得能挤出水分,如今却蔫巴巴地贴在石墙上,连最耐旱的几株都泛了黄。寨前那片百亩灵田更是触目惊心,原本该齐腰深的禾苗如今只到脚踝,枯黄的叶片卷成筒状,根部的土块裂着半指宽的缝,用手一捏就碎成粉末。田埂边的灌溉水渠早已干涸,渠底结着一层白色的碱霜,连渠边常用来解渴的芦苇都失了水润,叶尖焦黑得像是被火燎过。

岭西则是另一番灼人的景象。祝融族的火台建在西侧的平坦石台上,十二座青铜火台呈圆形排列,每座火台顶端都燃着丈高的焰苗,橙红色的火光将周围的岩石烤得发烫,走近三步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。火台旁那片火灵根田本该是一派生机 —— 火灵根本该是红茎红叶,叶片边缘泛着金色的火纹,指尖一碰能感受到温润的火气,如今却有半数灵根的叶片蜷缩发黑,根部的土壤被烤得板结,用石锄挖都要费些力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那是火灵根叶片被灼烤后的味道,连偶尔掠过的灵雀都不敢靠近火台,只敢在远处的石缝里躲着。

两族弟子在分水岭的石脊上对峙,足足有五十余人,像是两团水火硬生生撞在一处,连空气都被这股紧绷的气息逼得凝滞。祝融族的弟子们清一色穿着红绸袍,腰间别着三寸宽的青铜火叉,火叉尖因为常年沾染火气,泛着暗沉的红热光,哪怕不催动灵气,也能看到叉尖萦绕着细小的火星。为首的青年叫赤烈,是祝融的亲传弟子,额间烙着祝融族特有的火纹印记,此刻那印记因为情绪激动,正泛着明灭的红光。他攥着火叉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怒视着对面的共工弟子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你们共工族太过分!为了抢主脉的灵气,竟引通天泉的水漫我们的火台根基!没看到火灵根都快枯死了吗?昨日我去查看,最老的那株‘赤焰根’都开始掉叶了!”

石脊另一侧的共工弟子们穿着水蓝色的棉袍,袍角绣着细小的水纹,手中握着的水纹长矛是用通天泉的灵木制成,矛尖缠着一圈圈水纹铜丝,哪怕在干燥的空气中,矛尖也始终凝着一滴水珠。为首的青年叫玄泽,是共工的亲侄子,左耳垂挂着一枚水魄珠,那是共工族嫡系子弟的象征。他闻言立刻向前踏出一步,水魄珠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蓝光,声音比赤烈还高:“胡说!明明是你们祝融族先用火烤我们的灵田!前日我带弟子去灵田浇水,刚走到田边就觉得烫脚,挖开土层一看,底下的土都被烤得冒烟!我那片刚抽穗的禾苗,一夜之间就枯了一半,你还有脸来指责我们?”

“是你们先占了主脉的灵气!” 赤烈又向前踏了一步,火叉在石地上划出一道火星,“火台的灵根全靠主脉的火气滋养,你们倒好,引通天泉的水灌进主脉道,把火气全冲散了!灵气断了,灵根能不死吗?” 他身后的祝融弟子们也跟着附和,一个矮胖的弟子举着火叉喊道:“就是!我们火灵根要是死了,你们共工族也别想好过!”

“主脉灵气本就该两族共享!” 玄泽也不甘示弱地向前一步,水矛直指赤烈的胸口,“你们倒好,为了独占灵气,把火台的火气引到主脉道里,把脉道里的水汽全烤干了!我们水寨的灵田没了脉气灌溉,难道就该枯死?寨里还有老人孩子等着灵米下锅,你们想让我们饿死吗?” 共工弟子们也跟着起哄,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弟子举着水瓢喊道:“还我们灵田!还我们灵米!”

争吵声越来越大,石脊上的碎石被弟子们的脚步踩得簌簌作响,连分水岭两侧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。岭东的水汽剧烈波动,在共工弟子们头顶凝成数十道细小的水箭,水箭尖端泛着寒光,随时可能射出去;岭西的火气也疯狂窜动,在祝融弟子们身前凝成一团团拳头大的火球,火球表面的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,落在石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。

赤烈被玄泽的话噎得脸色涨红,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举起火叉,叉尖凝聚起一团拳头大的火球 —— 那火球比寻常火球更亮,表面萦绕着旋转的火纹,显然是用了三成灵气:“既然说不通,那就用实力分胜负!谁赢了,主脉灵气就归谁!我倒要看看,你们共工族的水术能不能挡得住我的‘赤焰叉’!”

“怕你不成!” 玄泽也举起水矛,双手快速结印,矛尖涌出一团碗大的水球 —— 水球泛着淡蓝色的光,表面凝结着细小的冰粒,是共工族的 “寒水球”,专门克制火气,“今日就让你们知道,共工族的水术不是吃素的!我这寒水球,正好能浇浇你们的火气!”

话音刚落,赤烈手腕一甩,火球就像离弦的箭,在空中划过一道橙红弧线,带着灼人的热气向玄泽飞去。玄泽也不躲闪,将水球向前一推,水球在空中瞬间展开,化作一道三尺宽的水幕,挡在身前。“轰 ——” 火球撞在水幕上,水汽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雾,弥漫在石脊上空,夹杂着火星的水雾落在石地上,烫得弟子们纷纷后退,有几个共工弟子的蓝袍被火星溅到,立刻烧出一个个小洞,“滋啦” 一声冒出黑烟,引得女弟子们惊呼连连。

“还敢还手?” 赤烈见状,怒火更盛,双手握住火叉,接连掷出三个火球 —— 这次的火球比之前大了一圈,表面的火纹旋转得更快,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显然是用了五成灵气。玄泽也急了,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,身前涌出三道手臂粗的水箭,水箭尖端凝结着细小的冰棱,带着 “咻咻” 的破空声射向火球。

水火再次碰撞,这次的动静比之前大了数倍。水雾冲天而起,将整个石脊都笼罩在其中,能见度不足三尺,火星透过水雾溅得更远,有几个祝融弟子的红袍也被水雾里的寒气浸得发潮,火叉尖的火星都弱了几分。共工弟子们的水箭虽然打散了两个火球,第三个火球却冲破水箭的阻拦,擦着玄泽的肩膀飞过,落在他身后的石地上,烧出一个半尺深的小坑,坑边的碎石都被烤成了红色。

“住手!”
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水雾外传来。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,像是清泉流过石缝,瞬间盖过了弟子们的怒喝和水火碰撞的声响。紧接着,一道淡青色的清气如同流水般涌入水雾 —— 那清气带着温润的木灵气,所过之处,紊乱的水汽瞬间变得平和,悬在半空的水箭化作细小的水珠落在地上;狂躁的火气也渐渐收敛,飞散的火星熄灭在清气中,连弥漫的水雾都像是被清风拂过,缓缓向两侧散开。

两族弟子们都愣住了,纷纷停下动作,抬头向水雾外望去。只见水雾渐渐散开的石脊尽头,站着一个身着淡青衣袍的修士 —— 他的衣袍是用青竹纤维织成,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,袍角还沾着少许通天泉的灵液水珠,水珠顺着衣料滑落,落在石地上竟让干裂的石缝里冒出一丝绿意。他腰间系着一块淡黄色的麒麟角碎片,用红绳串着,角身泛着温润的光,表面刻着细密的地脉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灵木长剑,剑柄是用千年灵木制成,表面嵌着一块淡青色的碎片,那碎片正泛着柔和的青芒,像是有灵气在其中流转。修士的魂体已接近实体,身形挺拔如松,眉眼间带着沉稳的神色,周身散发出的清气温和却强大,让周围的温度都变得适宜 —— 既没有岭东的湿冷,也没有岭西的燥热,连石脊上的灵气都变得平和起来。

“你是谁?” 赤烈率先反应过来,警惕地举起火叉,火叉尖重新凝聚起细小的火星,“这里是共工族和祝融族的地盘,我们两族的事与你无关,赶紧离开!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 他身后的祝融弟子们也跟着举起火叉,神色戒备地盯着青衣修士,生怕对方是来帮共工族的。

“吾名辰。” 青衣修士缓缓走上石脊,步伐平稳,每一步落下,石脊上的灵气都变得更平和一分,连石缝里的碎石都像是被灵气滋养,泛起淡淡的光泽,“方才在通天泉探查地脉,感知到此处灵气紊乱得异常,便循着气息过来看看。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对峙的两族弟子,最后落在石脊下方的地脉通道入口 —— 那里的岩石上有一道细微的黑纹,像是被墨汁染过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正是昨日通天泉地脉裂痕延伸过来的,只是此刻被水火灵气掩盖,弟子们没有察觉。

玄泽皱着眉,上下打量着辰,目光在他腰间的麒麟角碎片和手中的灵木长剑上停留了片刻:“你说你在通天泉探查地脉?难道你知道主脉灵气紊乱的原因?” 他虽对辰的突然出现有些警惕,但一想到灵田的惨状,还有寨里长老们昨日说的 “脉气越来越弱,再这样下去灵米要绝收”,还是忍不住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