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腹地的 “地脉宫” 藏在千丈岩壁之后,那岩壁是由亿万年地脉气凝结的 “玄脉岩”,表面泛着深灰色的金属光泽,若不仔细看,根本找不到宫门的痕迹 —— 直到走近了,才能看见整块墨色玄铁铸就的宫门嵌在岩缝中,门上刻着纵横交错的 “山川脉纹”。纹路间流转的淡金色地脉灵气,如同活过来的溪流,顺着纹路的沟壑缓缓淌动,每道纹路的交汇点都嵌着一颗鸽卵大的 “脉灵珠”,珠子里裹着细碎的光星,柔光透过玄铁缝隙渗出来,在宫道的黑石地面上铺成一条蜿蜒的金色光路,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灵气顺着鞋底往上窜。
辰(石矶)隐在宫道尽头的殿柱后,青衣袍角轻轻拂过柱壁上的巫纹,那触感粗糙却温热,像是在触摸活物的皮肤。这殿柱是用不周山最坚硬的 “地脉岩” 雕琢而成,直径足有两丈,柱身从底座到顶端刻满巫族历代祖巫的图腾:最下方是燧人氏的 “火纹”,纹路间还留着灼烧的焦痕;往上是神农氏的 “禾纹”,禾苗的脉络里嵌着细小的绿色灵晶;再往上是伏羲氏的 “卦纹”,阴阳两仪的轮廓泛着淡白光晕。每一道图腾都裹着淡淡的气血气,与殿内厚重的地脉气交织,形成无形的威压,压得空气都微微发沉。
辰将麒麟角贴在柱壁上,角身的地脉共鸣纹瞬间亮起四道横纹 —— 淡金色的纹路在淡黄色的角身上格外醒目,比昨日在通天泉时多了一道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角身传来的震动频率从 “每刻三次” 升至 “每刻四次”,像是地脉在急切地呼救,这意味着脉壁的崩裂速度又快了几分,离山倾的危机越来越近。柱壁的巫纹似乎也感知到了危机,图腾上的气血气微微躁动,燧人氏火纹里的焦痕竟泛起了微弱的红光。
殿内传来激烈的争执声,夹杂着青铜器物碰撞的脆响,还有灵气紊乱时发出的 “滋滋” 声。辰微微侧身,透过殿柱与殿门的缝隙望去 —— 地脉宫的主殿呈圆形,穹顶绘着洪荒山川星图,星图上的星辰是用脉灵珠镶嵌的,此刻正随着地脉震动闪烁不定。殿中央供着一尊丈高的地脉图腾,由上古青铜浇筑,表面刻着缩小版的洪荒山川缩略图,图中不周山的位置泛着刺眼的红光,红光顺着山脉的纹路蔓延,像是在流血,那正是地脉裂痕的具象化显现。
图腾两侧分坐着四位祖巫,石座是用整块地脉岩打磨而成,座面上刻着与各自属性对应的巫纹。左侧第一位是共工,他的蓝发如同万年不融的寒冰,垂落在靛蓝色的袍肩上,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用极寒泉水凝成,末端还挂着细小的冰晶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冰晶坠落时触碰到袍角,瞬间融化成无色的水珠,在布料上留下淡淡的湿痕。他手中握着一根水神杖,杖身由深海寒玉雕琢,通体泛着幽蓝的光,杖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 “水灵珠”,珠子里裹着一团旋转的水涡。每一次争执时,杖尖都会渗出一滴水珠,水珠在空中拉出细长的水线,落在地面的石纹上,激起一圈圈泛着寒气的淡蓝水纹。
“灵田都快枯死了!” 共工的声音带着水汽特有的冷冽,像是冰棱撞击岩石,“若不引通天泉的水入主脉道,水寨的族人下个月就要断粮!你火族的灵根枯了,大不了用精血续上,我们水族的灵米枯了,可是要饿死人的!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祝融,水灵珠的光芒随着情绪波动忽明忽暗,殿内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。
祝融坐在左侧第二位,他的红发根根竖起,如同燃烧的火焰草,发丝间偶尔窜出细小的火星,落在红色袍摆上便消失不见 —— 那袍料是用火山岩蚕丝织成,能抵御千度高温。他的红色袍摆下,斜倚着一杆火尖枪,枪身刻着繁复的火纹,纹路间蓄满了火气,枪尖泛着暗红的热光,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,连附近的脉灵珠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几分。
“死人?” 祝融猛地一拍石座,座面上的火纹瞬间亮起,青铜酒爵被震得从石案上跳起,酒液洒在图腾前的祭台上,瞬间被祭台的地脉气蒸成白雾,“我们火族弟子的修为全靠火灵根!灵根枯了,弟子们的火术就废了,日后魔兵再来袭扰西麓,谁来护不周山?你引水堵主脉道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火族的死活?” 他的声音带着火气的灼热,说罢还故意释放出一缕火气,火气顺着地面向共工的方向蔓延,将共工刚渗出的水纹烤得冒起白烟。
“我堵脉道?” 共工猛地站起身,水神杖在地面一点,殿内的淡蓝水纹瞬间暴涨,如同潮水般朝着祝融的方向涌去,“明明是你先用聚火柱抽干了主脉的火气,导致脉气失衡,我们才引水补脉的!你倒好,反咬一口!”
“够了!”
帝江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殿内的脉灵珠都微微颤动,穹顶星图上的星辰光芒忽明忽暗。这位背生四翼的祖巫坐在右侧第一位,身着黑色兽皮甲,甲片是用魔犀的皮鞣制而成,边缘缀着白色的兽牙,甲片上的金属铆钉在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的四翼展开时足有三丈宽,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带着细小的倒钩。此刻他抬手将一张石案拍在两人中间,案上的巫纹石板瞬间裂开细纹,石屑迸溅出来,被他周身的气流托着悬在半空。
“再争下去,不用等魔兵来,不周山自己就塌了!” 帝江的声音里满是怒意,四翼微微扇动,带起一阵劲风,吹得共工的蓝发和祝融的红发都向后飘起,“方才巡逻队来报,通天泉的裂痕又扩了半寸,里面渗的魔气比昨日更浓 —— 罗睺的人肯定在暗中搅局,你们还在这里为灵脉斗来斗去,是想让整个巫族陪葬吗?”
共工和祝融的动作都顿住了,却仍不服气地别过头。共工的水神杖收起了水纹,水灵珠的光芒黯淡了几分;祝融的火尖枪也收敛了火气,枪尖的红光变得微弱。显然是帝江的话戳中了他们的顾虑 —— 上个月罗睺的魔兵突袭不周山西麓,杀了十几个地脉卫,还污染了两处小型灵脉,若地脉真的崩塌,魔兵再趁机入侵,巫族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。
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地脉图腾上的红光仍在闪烁,如同跳动的警示灯,红光每闪烁一次,地面就会传来一次细微的震动,石座上的巫纹也跟着亮起一次。玄冥始终坐在右侧第二位的石座上,她的黑袍是用北极冰蚕吐的丝织成,布料泛着淡淡的冰光,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,只露出一双泛着淡蓝微光的眼睛,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。她的指尖夹着一枚冰蓝色的 “冰魄符”,符纸上刻着复杂的冰纹,符纸在她的指间轻轻转动,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雾,却始终没有说话。
辰握着麒麟角的手微微收紧,角身的震动越来越频繁,像是在催促他。他能感知到,殿内地脉气的流动越来越紊乱,原本平缓的气流变得湍急,甚至出现了逆流 —— 这是脉壁即将崩裂的征兆。图腾上的红光每闪烁一次,地面的震动就加剧一分,石案上的青铜器物都开始轻微晃动,再拖下去,恐怕不等他们达成共识,地脉就先撑不住了。
辰深吸一口气,运转混沌呼吸法,将一缕精纯的开天清气压缩成比发丝还细的音线。他特意在音线外裹了一层淡青的隔绝灵气,既能避开帝江双翼的气流感知,又能绕开祝融火气的灼热,还能隔绝共工水汽的侵蚀。音线顺着殿柱地脉纹的缝隙钻入,如同一条灵活的青蛇,精准地飘向玄冥的耳侧。
“玄冥祖巫,通天泉泉眼已裂三寸。” 音线接触到玄冥周身的寒气时,微微震颤了一下,却没有消散,反而借着寒气的掩护,将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,“魔气已沿主脉道向山心蔓延,再拖一刻钟,脉壁恐会彻底崩裂,届时连冰魄符都压制不住。”
黑袍下的玄冥身体猛地一震,转动冰魄符的指尖顿住,眼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下。她的目光瞬间扫过殿柱的方向,淡蓝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—— 能在四位祖巫的感知下隐匿身形,还能将传音控制得如此精准,整个洪荒都寥寥无几。她没有立刻出声,而是缓缓抬起手,冰魄符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的弧线,如同流星般落在图腾的裂痕处。符纸接触红光的瞬间,发出 “滋啦” 的轻响,红光竟短暂地黯淡了几分,周围的空气也瞬间冷了下来,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冰。
“诸位,” 玄冥的声音带着冰晶般的清冷,打破了殿内的沉默,她的声音不大,却能穿透厚重的地脉气,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通天泉的情况,比我们想的更糟。” 她抬手向殿柱的方向示意,冰魄符仍在图腾上散发着寒气,“那位道友既然来了,不妨现身一叙 —— 你既知泉眼的情况,想必也有解决之法。”
共工、祝融、帝江的目光同时投向殿柱,眼中满是警惕。共工的水神杖重新亮起幽蓝的光,杖尖对准了殿柱;祝融的火尖枪枪尖喷出一缕火苗,火苗在空中扭曲成攻击的姿态;帝江的四翼微微展开,羽毛竖起,带着锋利的倒钩,显然已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—— 不周山是巫族的根基,地脉宫更是禁地,他们绝不允许不明身份的修士擅闯。
辰知道藏不住了,便缓缓从殿柱后走出。他将灵木长剑背在身后,剑鞘贴着脊背,剑柄处的斧痕碎片泛着淡淡的青芒,能隐约感觉到开天清气在里面流转。麒麟角被他收进怀中,贴着胸口,能感知到地脉的震动频率。他的青衣袍上还沾着通天泉的灵液水珠,水珠在殿内的柔光下泛着淡青的光泽,与祖巫们周身的气血气、火气、水汽形成鲜明的对比,走在金色的光路上时,水珠滴落,在地面留下细小的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