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宝船建造手记》中,周义详细记录了宝船的建造流程:“造宝船需经‘选料、下料、拼接、封缝、安桅、装帆’六道工序,选料需至福建武夷山采松木,下料需用‘墨斗定线,刨子找平’,拼接需用‘鱼鳞式’榫卯,封缝需用桐油、糯米灰浆与麻丝混合,可防水防腐。”手记中还记载了周义的创新:“以往海船用八桅,吾改为九桅十二帆,可适应不同风向,航速提升三成。”
而在手记的最后几页,周义写下了一段略带遗憾的文字:“永乐十三年,宝船‘清和号’于龙江船厂下水,吾亲率工匠调试桅杆,见其在江风中平稳转动,甚喜。然吾年已六十有五,腰疾复发,未能随郑和太监下西洋,亲见吾造之船驰骋大洋,实为毕生憾事。今将建造技艺录于手记,望后人能继吾之志,造大船,通四夷。”这段文字,让一位毕生投身造船事业的工匠形象跃然纸上,也让我们理解了宝船背后凝聚的无数匠人心血。
在墓葬的侧壁,考古队还发现了一幅浅浮雕,雕刻的是龙江船厂建造宝船的场景:数十名工匠各司其职,有的在刨削木材,有的在拼接船板,有的在涂抹桐油灰,周义则站在船台旁,手持墨斗,正在指挥工匠校准船身。浮雕的右下角刻着“永乐十年,匠人王某刻”,证明这是当时工匠为纪念周义的贡献而特意雕刻的。
“这幅浮雕是明代造船工艺的直观再现,”程远指着浮雕中的细节,“你看工匠们使用的工具,与墓中出土的刨子、墨斗完全一致;船台上的宝船雏形,与周义制作的模型也高度吻合。这不仅是对周义的纪念,更是对明代造船技术的记录。”
南京龙江船厂遗址公园专门为周义设立了“船匠纪念馆”,将出土的造船工具、宝船模型、《宝船建造手记》复制品以及浮雕拓片一同展出。开馆当天,周义的后人——65岁的周建国带着家族珍藏的《周氏宗谱》来到纪念馆,宗谱中记载:“先祖周义,字仲和,南京龙江船厂匠师,永乐年间主持建造宝船,助郑和下西洋,赐‘工部匠师’称号。”
周建国站在宝船模型前,眼眶湿润:“小时候听爷爷说,我们家祖上是造大船的,能让船漂洋过海。今天看到这些文物,才知道先祖造的是郑和宝船,是能到西洋的大船!”他将《周氏宗谱》捐赠给纪念馆,与周义的《宝船建造手记》一同陈列,让这段家族传承与历史记载相互印证。
程远握着周建国的手说:“周义先生是中国古代造船业的骄傲,他的技艺和精神,不仅是周氏家族的传承,更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。我们会好好保护这些文物,让更多人知道,郑和宝船的辉煌,离不开像周义这样的平凡工匠。”
红海亚丁港(明代的阿丹)的阳光格外炽烈,“海探七号”的考古队在古码头遗址的沙层中,发现了一串用红海贝壳串成的“日记”——28枚贝壳大小相近,每枚贝壳的内壁都刻着简单的符号,有的像船帆,有的像星星,有的像水罐,还有的是数字。程远拿着这串贝壳,忽然想起《郑和航海图》中“阿丹港可补淡水、采乳香”的注记,或许这串贝壳,正是记录船员在阿丹生活的“密码本”。
“从贝壳的磨损程度来看,这串‘日记’被长期佩戴,应该是主人的重要物品,”程远将贝壳放在阳光下,内壁的符号清晰可见,“我们推测主人可能不识字,所以用符号记录日常,这是最朴素也最真挚的航海记忆。”
为了解读贝壳符号,考古队邀请了语言学家、航海史专家共同研究。经过两周的努力,他们终于还原了符号的含义:“船帆”代表“启航”,“星星”代表“夜航”,“水罐”代表“补给淡水”,“乳香”图案代表“贸易”,数字则代表“天数”。结合《郑和航海图》的航线,他们还原了主人——水手王二的航海经历。
第一枚刻有“船帆+三桅”的贝壳,记录的是“永乐十四年(1416年)正月,王二随三桅补给船‘顺和号’从古里出发,前往阿丹,航线为‘庚酉针二十更’”,与《郑和航海图》“古里至阿丹”段的针路完全一致;第七枚刻有“水罐+数字5”的贝壳,记录的是“正月十五,抵达阿丹港,补给淡水5桶”,印证了海图“阿丹可补淡水”的注记;第十五枚刻有“乳香+数字10”的贝壳,记录的是“正月廿五,用瓷器10件交换乳香10斤”,补充了海图未提及的贸易细节。
郑海峰的团队在贝壳“日记”旁,发现了一个粗陶陶罐,里面装着王二的私人物品:一把磨得发亮的铁制小刀(用于切割绳索)、一块圆形磨刀石、一个缺角的陶碗(碗底刻着“王二”二字,还有泉州窑的印记),以及一小块用麻布包裹的麦饼(已炭化,但仍能看出里面夹杂着芝麻)。“这些物品都是船员的日常用品,”郑海峰拿起陶碗,“泉州窑的印记说明王二是泉州人,与之前发现的陈阿福同乡,或许两人在同一艘船上工作过。”
方美怿在陶罐附近发现了王二的骸骨,骸骨侧卧在沙层中,年龄约35岁,右手骨骼粗壮,食指和拇指有明显的老茧(长期握桨所致),脚部骨骼有轻微的变形(推测是长期在船上站立、行走导致),牙齿中残留着麦饼、咸鱼和乳香的成分——与贝壳“日记”中“交换乳香”的记录相互印证。
“王二的骸骨姿势很放松,不像遭遇意外,”方美怿分析道,“我们在他的头骨旁发现了一枚完整的红海贝壳,应该是他生前最喜欢的一枚,特意放在身边。这说明他可能是在阿丹港停留期间病逝的,船员将他葬在码头旁,让他永远‘守护’着曾经停靠的港口。”
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将王二的贝壳“日记”与陈阿福的《航海手记》一同展出,命名为“平凡水手的远洋记忆”。展览现场,一位来自泉州的老水手陈大爷站在展柜前,久久不愿离开。他指着贝壳“日记”,哽咽道:“我年轻时也跑过南洋,用的是爷爷传下来的‘土办法’记录航程,比如在绳子上打结记天数,看到特定的山形就知道到了哪个港口。王二的贝壳日记,和我们老水手的‘土办法’一模一样,都是对家的思念,对大海的敬畏。”
陈大爷还向博物馆捐赠了自己年轻时使用的“绳结日记”,与王二的贝壳“日记”并列展出。这两串跨越六百年的“航海记录”,成为展览最动人的展品,让观众看到了无数平凡水手的共同记忆——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航海者对家的思念、对职责的坚守,永远不变。
印度古里港(明代的古里)的海风带着香料的气息,“海探七号”的考古队在一处明代沉船遗址(推测是郑和第五次下西洋的补给船“丰和号”)的货舱旁,发现了一口生锈的铁锅——锅沿虽已破损,但上面“炊事员刘六”的刻字仍清晰可辨。这口普通的铁锅,揭开了郑和船队船员的饮食秘密,也让我们看到了“民以食为天”在远洋航行中的体现。
“《郑和航海图》记录了航线和停靠点,但船员的饮食供应一直是个谜,”程远围着铁锅仔细观察,“这口铁锅直径约80厘米,深度约40厘米,适合在船上煮大锅饭,锅内壁的残留物,或许能告诉我们船员吃什么。”
郑海峰的团队对铁锅内壁的残留物进行了检测,发现其中含有高粱、大米、小麦、咸鱼、蔬菜(经鉴定为冬瓜和白菜)的成分,还有少量的芝麻和红枣。“这些成分证明船队的饮食种类并不单一,”郑海峰兴奋地说,“高粱、大米是主食,咸鱼是蛋白质来源,冬瓜、白菜能补充维生素,芝麻、红枣则能补充营养——这说明船队的饮食有科学的规划,不是我们想象中的‘只有干粮’。”
在铁锅旁,考古队还发现了一本用竹纸写的《炊事手记》,封面写着“刘六记”,里面记录了船队的日常饮食安排:“每日两餐,早餐为米粥、麦饼、咸鱼;午餐为高粱饭、煮蔬菜、肉汤(若有新鲜肉类);若遇航行顺利,晚餐加芝麻饼或红枣粥。”手记中还详细记录了在不同停靠点补充的食材:“在占城补冬瓜、白菜;在龙涎屿补椰子;在古里补羊肉、大米;在阿丹补乳香(用于调味)。”
“这是明代海上饮食的详细记录!”程远翻到手记的中间页,“你看这段:‘永乐十五年(1417年)三月,船队在印度洋遭遇逆风,航行延迟十日,食材短缺。吾将剩余的麦粉与芝麻混合,制成芝麻饼,每人每日一块,确保不饿肚子。’这体现了刘六作为炊事员的智慧,在困难情况下保障船员的饮食。”
方美怿在铁锅下方的沙层中,发现了一个炭化的麦饼,麦饼直径约10厘米,厚度约2厘米,表面有烘烤的痕迹,里面夹杂着芝麻和红枣碎。“这个麦饼与《炊事手记》中‘芝麻饼’的记载完全一致,”方美怿用镊子轻轻触碰麦饼,“炭化痕迹说明它是在铁锅中烘烤而成,口感酥脆,方便储存,适合作为远洋干粮。”
在古里港的贸易市场遗址,考古队还发现了刘六购买食材的“账本”残片,上面用毛笔写着:“永乐十五年四月,买羊肉十斤,价铜钱五文;买大米五十斤,价铜钱二十文;买蔬菜二十斤,价铜钱三文。”“这证明船队在停靠点会采购当地食材,丰富船员的饮食,”程远感慨道,“刘六作为炊事员,不仅要做饭,还要负责采购、记账,他的工作看似平凡,却是船队保持战斗力的关键——只有吃得饱、吃得好,船员才能顺利完成远航。”
刘六的《炊事手记》最后一页,写着一段温暖的文字:“吾为炊事员,最大心愿是让船员吃饱饭,平安回家。每次看到船员吃完吾做的饭,露出笑容,吾便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。望吾之子女,日后若为炊事,亦要尽心尽责,善待他人。”
“郑和船队的饮食文化”特展在泉州开幕,刘六的铁锅、《炊事手记》复制品、炭化麦饼残片,以及根据手记还原的“明代船员餐”(米粥、麦饼、咸鱼、煮蔬菜)一同展出。展览现场,观众可以品尝到还原的“芝麻饼”,感受六百年前船员的饮食味道。
一位来自福建的厨师李师傅,在品尝芝麻饼后,深有感触地说:“没想到明代船员的饮食这么讲究,既有主食,又有蔬菜、蛋白质,还会用芝麻、红枣调味。作为厨师,我觉得刘六很了不起,在船上有限的条件下,还能保证饮食的多样性和营养,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智慧。”
“海探七号”在印度洋北部的官屿溜(今马尔代夫马累岛)海域,发现了一艘明代沉船的残骸(推测是郑和第四次下西洋的领航船“导和号”)。在沉船的船长室里,考古队发现了一套完整的牵星板——共12块,从一寸到一尺二寸不等,还有一块圆形的象牙板(用于测量北极星高度),板面上刻着“领航员张贵”的字样。这套牵星板,是《郑和航海图》中“牵星导航”技术的实物证据,也让我们看到了领航员张贵的专业与坚守。
“《郑和航海图》中有‘官屿溜用庚酉针一百五十更抵木骨都束,夜观北极星七指’的注记,这里的‘七指’就是用牵星板测量的结果,”程远拿起一块一寸的牵星板,“牵星板是明代远洋导航的核心工具,通过测量星辰与海平面的高度,确定船只的纬度,张贵作为领航员,负责用这套工具为船队指引方向。”
林珊的团队对牵星板进行了详细研究,发现每块牵星板的边缘都刻着刻度,精度达到0.1寸,圆形象牙板的中心有一个小孔(用于瞄准星辰)。“我们用这套牵星板模拟测量北极星高度,”林珊在甲板上进行实验,“当使用七寸的牵星板时,北极星与海平面的高度正好对应‘七指’,与《郑和航海图》的注记完全一致。这证明张贵使用的牵星板精度极高,能满足远洋导航的需求。”
在牵星板旁,考古队发现了一本《牵星日志》,作者正是张贵。日志中详细记录了每次测量的时间、地点、星辰高度和对应的针路:“永乐十二年(1414年)十月初一,夜,官屿溜海域,测量北极星高度七指,对应针路庚酉针,航向正确;十月初五,夜,印度洋中部,测量北极星高度六指,调整针路为辛戌针,确保向木骨都束航行。”
日志中还记录了张贵的导航经验:“测量北极星时,需避开云层,若遇阴天,可测量南门星(即半人马座a星);不同海域的星辰高度不同,需提前熟记《牵星口诀》,避免出错。”这些经验,补充了《郑和航海图》中牵星技术的细节,证明明代领航员已掌握了系统的天文导航知识。
方美怿在船长室的角落里,发现了张贵的骸骨,骸骨坐姿靠在船壁上,年龄约40岁,右手仍保持着握牵星板的姿势,左手放在《牵星日志》上,头骨旁放着一个铜制的罗盘(指针指向庚酉方向,与日志中“庚酉针”的记载一致)。“张贵应该是在导航时突然遭遇意外,”方美怿分析道,“他的骸骨姿势证明他直到最后一刻,都在坚守自己的岗位,用牵星板和罗盘为船队指引方向。”
“明代牵星导航技术”专题展在南京天文博物馆开幕,张贵的牵星板、《牵星日志》复制品,以及根据日志还原的“牵星导航模拟系统”一同展出。展览期间,天文专家和航海史专家围绕牵星技术展开研讨,一致认为张贵的《牵星日志》是研究明代天文导航的珍贵文献,填补了《郑和航海图》在技术细节上的空白。
一位来自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教授说:“张贵的牵星技术,本质上是通过天文观测确定纬度,与现代航天器的天文导航原理相通。六百年前,中国领航员就能用如此简陋的工具实现精准导航,体现了极高的科学素养和专业精神,值得我们学习和传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