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公,晚辈守仁,刚从边关游历回来,特来探望您。”王守仁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陈兴让他坐下,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,笑道:“呦,沉稳了不少,称呼都见外了。”
“此番边关一行,可有什么见闻?”
王守仁眼睛一亮,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经历:
从徒步穿越太行山,到探访边关哨所,与将士们同吃同住,听他们讲戍边的艰辛与热血;
又说起自己观察边关地形、研究攻防策略的心得,言语间满是对家国的牵挂和年轻人的抱负。
“对了陈公,将来我想在边关办学,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‘阳明书院’,取明心见性之意,不辜负此番游历所学。”
王守仁说着,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。
“阳明…好啊…阳明?王阳明!”陈兴心中猛地一顿,瞬间对应上记忆中那个名垂青史的圣人。
原来当年那个总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娃娃,竟是赫赫有名的王阳明!
他看着眼前二十三岁的王守仁,眼中满是赞许,难怪小时候就觉得这孩子与众不同,这般眼界和心性,果然不凡。
茶过三巡,陈兴话锋一转,道明来意:“伯安,你也知道,太子顽劣,启蒙多日毫无进展。”
“你小时候就聪慧,如今又游历边关、见识不凡,性子也活络,我想举荐你入宫做太子伴读,你看如何?”
王守仁一愣,连忙摆手:“陈公,这可不行!太子乃国之储君,晚辈资历尚浅,恐难当此任。”
“你不必谦辞。”陈兴抬手打断他,语气带着长辈的笃定,“太子虽调皮,却天资聪颖,只是不喜死板说教。”
“你年轻有活力,又懂些兵法武艺,正好能跟他玩到一块儿。陪他时别拘着规矩,寓教于乐就好。”
“他爱跑,你便陪他在御花园里认草木、讲地理;他爱模仿打仗,你便借机讲些历史上的贤君名将,慢慢引导。”
“这孩子本性不坏,只要找对方法,定能长进。”
王守仁想起小时候陈公对自己的指点,又觉得能引导太子是件有意义的事,沉吟片刻后躬身道:
“既然陈公信任,晚辈便试一试!定当谨记教诲,用心引导太子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陈兴闻言随即入宫向朱佑樘举荐。朱佑樘信得过陈兴的眼光,当即应允。
可没等王守仁入宫,他的父亲王华便急匆匆找上门来。王华为人谨慎持重,见到陈兴便躬身行礼,满脸担忧:
“侯爷,犬子伯安自小就爱折腾您是知道的,此番又去边关游历了一年,性子愈发叛逆不羁。”
“太子是大明的未来,他这般毛躁,若是把太子带歪了,误了国本,老夫实在担待不起啊!”
陈兴看着王华焦灼的模样,淡淡一笑:“王公多虑了。伯安虽看似叛逆,却心有丘壑、品行端正。”
“他游历边关,见惯了家国不易,心中自有分寸。我已叮嘱过他,只以引导为主,不刻板说教。”
“太子需要的正是这样有活力、有见识的人陪伴,伯安不仅不会带歪他,反而能帮他收敛心性、开阔眼界。”
“你放心,有我看着,不会出岔子。”
王华听陈兴说得笃定,又想到儿子小时候常受陈公指点,终究是松了口气,再次躬身道:
“既侯爷这般说,老夫便放心了。日后犬子若有不当之处,还望陈公多加提点。”
几日后,王守仁正式入宫。当一身青衫、目光清亮的他遇上蹦蹦跳跳的小太子,朱厚照竟罕见地停下了脚步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“新玩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