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打从襁褓里就透着股不老实的劲儿。别的孩子安安静静躺在摇篮里,听着摇篮曲酣睡的年纪。
他偏生好动,手脚乱蹬个不停,绣着龙纹的襁褓被他踹得歪歪扭扭,哭得震天响时。
唯有让太监抱着在宫殿里快步转圈,或是把御花园刚摘的鲜桃凑到他眼前,他才会咯咯笑出声。
小手还不忘一把抓过桃子,糊得满脸都是桃汁。稍大些,更是成了坤宁宫的“混世小魔王”。
刚学会翻身,便在软榻上滚来滚去,抓着宫女的发簪不肯松手,扯得宫女疼得皱眉,他却笑得眉眼弯弯;
太监递来的拨浪鼓,他玩不了片刻就扔到一边,转而去拽朱佑樘的龙袍玉带,把正经的朝服扯得歪歪斜斜。
朱佑樘想板起脸教训,对上他乌溜溜的大眼睛,便只剩无奈的宠溺,只能任由他胡闹。
等学会说话,调皮劲儿更是有增无减。跟着宫女学“娘娘吉祥”,却故意改成“娘娘吃糖”;
听太傅教三字经,刚念完“人之初”,他便接一句“性本顽”,气得太傅捋着胡须直跺脚,他却躲在张皇后怀里,探着小脑袋做鬼脸。
更爱模仿大人模样,学太监传旨,张口就是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今日不准背书”;
见大臣上朝跪拜,他便拉着宫女太监跪在坤宁宫,自己站在榻上,学着朱佑樘的语气喊“平身”,引得一宫之人又气又笑。
待学会走路,后宫更是彻底困不住这匹“脱缰野马”。
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,甩开宫女的手,在宫道上撒欢儿跑。
踩坏了张皇后精心养护的兰草,撞翻了太监端着的早膳,留下一路狼藉;
转头又溜到御花园,爬上假山追松鼠,吓得太监们紧随其后,生怕他摔着;
甚至敢趁着朱佑樘上朝的间隙,跑到奉天殿外,扒着门缝看大臣议事,还模仿朱佑樘的声音喊“准奏”。
引得殿内一阵骚动,朱佑樘只能哭笑不得地让太监把他抱走,却舍不得说半句重话。
他精力旺盛得惊人,白日里追猫逗狗、爬树掏鸟窝,把后宫搅得鸡飞狗跳,夜里却依旧精神抖擞。
缠着朱佑樘讲打仗的故事,不肯睡觉。陈兴入宫探望,恰好撞见朱厚照正拿着一根竹竿当马骑。
在坤宁宫院子里横冲直撞,嘴里还喊着“驾!驾!”,差点撞到陈兴身上。陈兴顺势接住他,故意逗他:
“小家伙,这‘马’跑太快,可要摔着的。”他却搂着陈兴的脖子,脆生生道:“兴爷爷,我是大将军,不怕摔!”
朱佑樘和张皇后看着儿子这般调皮,虽时常无奈,却也满心欢喜。张皇后总笑着抱怨:
“这孩子,真是上辈子欠他的,一刻也不得安宁。”朱佑樘却不以为然,反而笑道:
“朕的皇子,就该这般有活力。”后宫上下,也都顺着他的性子,任由他胡闹。
弘治七年,三岁的朱厚照到了启蒙年纪,可三位太傅入宫没几日,便个个愁眉苦脸地告饶。
这小太子顽劣得没边,上课撕书页、往太傅茶杯里丢石子是常事,还总追着太监宫女满殿跑。
嘴里喊着“打仗捉贼”,把启蒙课堂搅得鸡飞狗跳。
朱佑樘看着被折腾得苦不堪言的太傅,又望着精力旺盛的儿子,实在没辙,只能找陈兴想办法。
陈兴琢磨着,这孩子得找个既能镇住他、又能跟他玩到一块儿的人。
正思忖间,府上来了位年轻访客。
一身风尘仆仆的青衫,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,正是小时候总缠着他问东问西的王守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