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自己拿起竹签,在沙盘上用力一划,沙子飞溅:“这玩意儿比秤杆子还难弄!”
锦书哭笑不得,赶紧稳住她:“腊月,写字如做人,得稳,得静。来,先看我怎么写你的名字。”
林芷有时会静静地坐在药柜旁,手里拣着药材,目光却温柔地落向廊下。
看锦书如何放柔了声音,一遍遍纠正小草的笔顺;
看她如何板起脸(虽然不怎么成功),让毛躁的腊月静下心来;
看她如何在沙盘上画出一个简单的草药图案,旁边写上“薄荷”二字,教她们认药名。
“这是薄荷叶,清凉的,咱们夏天喝的清心饮就有它。”锦书的声音清晰地传来。
小草小心翼翼地用竹签描摹着图案和字,腊月则伸头去看药柜上挂着的薄荷灯笼:“嘿!真像!”
墨竹也没闲着。
药材挑拣是她的拿手活。
等锦书教完几个字,她便端来两个小簸箕,一个装着干净的车前草,一个混着杂草。
“来来,小草、腊月,看墨竹姐教你们认宝!”
墨竹拿起一根车前草,
“看清楚了,叶子这样,根这样。混在杂草堆里,眼要尖,挑出来,晒干了就是药!挑不干净,药效就打折!”
她动作麻利地示范着。
小草学得认真,小手在草堆里仔细翻找。
腊月性子急,抓了一大把,结果混进去不少杂草,被墨竹笑着拍手。
冬梅偶尔也会在熬药的间隙过来看看,指着小炉子上咕嘟的药罐,对两个姑娘说:
“瞧,药是这么熬的。火候小了,药性出不来;火候大了,就糊了,喝不得。做事啊,跟熬药一样,得有耐性,讲分寸。”
小草的字一天天写得端正了些,虽然依旧稚嫩。
腊月虽然还是毛手毛脚,但至少能把自己的名字和“薄荷”、“甘草”几个简单的药名写对了。
更重要的是,她们的眼神不一样了。小草不再总是低着头,腊月的大嗓门里少了些急躁,多了点专注。
这天午后,林芷看着廊下:锦书握着腊月的手,在沙盘上带着她写“当归”;
墨竹拿着根干草逗小草辨认;
冬梅在药炉边梅在药炉边,小声给凑过去的春妮儿讲解火候……
后院里,沙盘的划痕、草药的香气、姑娘们低低的交流声,交织在一起。
她走到药柜前,指尖拂过那盏温暖的佛手柑灯。
灯光下,那薄薄的灯纸上,“佛手柑”三个字清晰可见。
墨痕虽浅,终会成字;草香虽淡,已蕴药性。
这扇推开的小门,透进来的光虽微弱,却已开始悄然改变着踏入此间的生命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