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,表面上看是苏蓉自己行为不端,咎由自取。”段定国捏着烟袋杆,轻轻磕了磕旁边的树干,发出笃笃的轻响,目光深邃地看向儿子,“但里头那几个关键的巧合,时间、地点、还有最后‘恰好’被撞破……俊安,你是在部队里搞侦察的,这里头的门道,你应该比爹更清楚。”
段俊安是何等聪明的人,父亲稍加点拨,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苏蓉的计划必然阴毒,是冲着彻底毁掉安禾的名声去的。
而安禾她不仅敏锐地识破了陷阱,更是顺势而为,利用对方布下的局,反过来请君入瓮,让恶人自食其果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几乎没留下任何可供指摘的把柄,完美地保护了自己。
想明白这一切,段俊安胸腔里那股因听到安禾可能受欺负而涌起的怒火,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心疼、骄傲和后怕的复杂情绪所取代。
心疼她需要独自面对这样的阴谋算计,骄傲于她的聪慧和果决,后怕则是想到万一她没有识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
同时,一股冰冷的怒意也在他心底升腾而起,针对那个心思恶毒的苏蓉,以及那个帮凶刘永。他们竟然敢把如此龌龊的手段用在她身上!
段定国心里非但没有觉得韩安禾心思深沉,反而愈发欣赏。
在这年月,尤其是在他们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乡下,太过绵软善良只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韩安禾这丫头,性格好是不假,待人真诚也看得见,但遇事不怕事,有棱角,懂反击,还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干净利落,让人抓不到丝毫把柄,这份心智和魄力,远超同龄人,甚至比很多大人都要强。
这说明她是个聪明的,知道如何保护自己,也知道如何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,让该受惩罚的人得到报应。
段定国特意把这事告诉儿子,心思也很明确。自家这傻小子对韩安禾那心思,他这个当爹的早就看在眼里。
现在有人把主意打到韩安禾头上,还用了这么恶毒的手段,虽然丫头自己漂亮地解决了,但这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。
让俊安早点知道,一是让他心里有个数,知道那丫头看着软和,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的,以后相处得更上心;二来,也是存了点“拱火”的意思。
这小子脾气像他,护短!知道了有人这么算计他在意的人,还能坐得住?
就算明面上不能对个已经受到惩罚的女流之辈怎么样,那不是还有个帮凶刘永在吗?总得找个由头,好好“敲打敲打”,让某些人彻底绝了再招惹韩安禾的念头。
在他段定国的观念里,可没什么“女人不能打”的迂腐想法,那不是还有她男人可以代为“受过”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