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定国心里对韩安禾是越发满意了。
这丫头,平时看着文文静静,乖巧懂事,见人总是带着笑,干活也肯下力气,身体在他的暗中观察下,也确实比刚来时好了不少,整个冬天都没什么大毛病。
更难得的是,她遇事不慌,有勇有谋,懂得借力打力,既能保护自己,又能让恶人伏法,这份心性和智慧,在这年月尤为可贵。
要不是看韩安禾年纪确实还小,自家这傻小子又在部队,他真想早点把这门亲事定下来,这么好的姑娘,可得牢牢把握住才行。
“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。”段定国最后总结道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“安禾丫头没事,反而处理得很干净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别咋咋呼呼的。”
段俊安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爹,我知道了。谢谢您告诉我。”
他明白父亲的意思。有些事,不需要摆在明面上。
看着儿子眼中那抹沉淀下来的冷光,段定国知道,这小子知道该怎么做了。他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胳膊:“行了,去忙你的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段俊安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,背影挺拔,步伐沉稳,但那双紧握的拳头,却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。
他得找个机会,去见见安禾。有些话,他必须亲自确认。至于某些人...他眼神微冷。
初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,懒洋洋地洒在知青院的小院里,驱散了几分残冬的寒意。
韩安禾还不知道山脚下那场短暂的父子对话,已经有人摩拳擦掌准备为她“出头”了。
姐弟俩,趁着午休的短暂空闲,并肩坐在屋檐下的小木凳上,小心翼翼地拆阅着家里寄来的厚厚信件。
信纸是那种常见的带着细微糙感的黄色纸张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母亲吴蓉那熟悉而略显急促的字迹,仿佛能透过纸张听到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声。
信里,吴蓉兴奋地报告着家里的近况,重心自然是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韩家新一代。
大嫂林燕的预产期就在三月份,母亲在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即将升级做奶奶的喜悦和紧张。
“你大嫂身子重了,我瞧着都心疼。跟厂里都说好了,等她快到日子我就请假去部队照顾她,怎么也得把整个月子坐踏实了,不能落了毛病。”母亲的笔触里充满了对儿媳的关爱,“你爷爷你奶奶也没闲着,托了好些老关系,弄来了不少紧俏的奶粉票,就等着他们的小重孙(重孙女)落地呢!你爸也是,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了两个玻璃奶瓶,洗得锃亮,宝贝似的收着……”
韩安禾和韩安珩一字一句地读着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,眼前仿佛浮现出远在城市的家中,全家人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而忙碌、期盼的温馨画面。
爷爷的沉默关切,奶奶的细心张罗,父亲那不善表达却默默行动的爱,以及母亲那永远操不完的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