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走着,一时无话。
白天的惊险、公安局里的审问、以及此刻独处的微妙,让气氛有些凝滞。
韩安禾低着头,专注地看着脚下模糊的路面,脖颈上的纱布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
段俊安走在她身侧稍靠前一点的位置,既能引路,又能用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她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冰冷的匕首,一会儿是公安严厉的审问,一会儿又是段俊安制服歹徒时凌厉的身影和递药时不容置疑的眼神……心思纷乱间,脚下没留意,猛地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向前踉跄扑去!
“啊!”她低呼一声,手下意识地挥舞。
“韩同志,走路看路。”
几乎在她惊呼的同时,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迅捷地伸了过来,精准地扶住了她的胳膊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倾斜的身子稳稳地托住,避免了摔跤的狼狈。
他的手掌宽厚而粗糙,带着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薄茧,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袄布料,那灼热的温度依然清晰地传递过来,熨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,烫得她心尖都跟着一颤。
他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未散的硝烟气息,一种独属于军人的、充满力量感的气息。
韩安禾像是被定住了一般,僵在原地,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
段俊安也怔住了。手掌下是她纤细而柔软的臂膀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。
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、像是雪花膏又像是她本身带着的淡淡馨香,钻入他的鼻息。
夜色模糊了她的轮廓,却让那双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,如同落入了星子。
他本该立刻松手,这于礼不合。
可掌心那柔软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带着惊慌的容颜,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,手指竟有些舍不得松开。
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,仿佛被施了定身咒。
周围的虫鸣似乎都消失了,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,不知是他的,还是她的。
最终还是段俊安率先回过神,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收回了手,力道甚至有些仓促。
他后退半步,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,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:
“路不平,小心些。”
韩安禾也迅速低下头,掩饰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脏,小声嗫嚅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两人继续沉默地前行,但某种无形又微妙的东西似乎在空气中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