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主营密室的门,手里还攥着从沈无咎机关里搜出的铜盒。
谢琬跟在后面,袖口沾了点灰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你非得在这种地方研究那堆破铜烂铁?”
“不是破铜。”我把铜盒放在桌上,“是能让我们反杀的证据。”
王铎守在门口,盔甲都没卸。“要不我派人盯外圈?刚才巡了一趟,林子太静,不像没事。”
“你就该去盯。”我没抬头,正用小刀撬铜盒边缘的封条,“等会我要开血书最后一层,别让人靠近。”
谢琬皱眉:“那玩意儿不是早就看完了?”
“只看了一半。”我抬眼,“真正的秘密,得月光照才能显。”
天刚黑透,一弯月亮爬上屋檐。我取出那张泛黄的血书,平铺在案上。纸面原本只有几道干涸的暗红笔迹,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。
可随着月光斜落,那些旧痕突然变深,像被重新浸过血水。接着,新的字迹从空白处浮出来,一笔一划,清晰无比。
谢琬凑近:“这……这是母后的手笔!”
她伸手要去碰,我一把拦住。
“别碰。”我说,“你最近咳得厉害,怕是毒发了。”
她甩开我的手:“我又不是病人。”话没说完,喉头一甜,嘴边溢出一丝血线。
王铎立刻退后两步:“我去找大夫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按住桌角的银针包,“你现在出去,反倒引人注意。”
我抽出一根针,在烛火上烧了一下,扎进她手腕。血珠顺着针尾冒出来,滴在旁边的星盘模型上。
那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盘,刻着北斗七星和十二宫位。我之前拿它推演过几次机关轨迹。
血滴下去的瞬间,盘面纹路亮起一层幽蓝的光。
“果然是这样。”我盯着光纹走向,“离魂散混蚀仓粉,两种毒平时不发作,一碰带血的东西就激活。”
谢琬冷笑:“所以母后当年就知道,有人会用毒控制我?”
“不止控制。”我收起针,“是锁住血脉。你要是动真格的运功或者情绪太激动,血气冲脉,毒就会往心口走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,忽然笑了:“挺狠啊,连亲女儿都算计。”
“不是她算计你。”我说,“是她知道总有一天,你会被人逼到绝境。那时候,只有你知道真相,才能活下来。”
月光移到血书中央,最后一行字彻底显现:
**裴党篡改天象之证,藏于观星台地宫第三重石龛**
我默念一遍,把血书卷起来塞进油纸袋,外面再裹一层蜡布。
“找到了?”谢琬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,“但他们也知道我们找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王铎猛地撞开门。
“不好!”他喘着粗气,“探子来报,血影门三十死士已经进了营地外围,目标直指这间营帐!”
谢琬腾地站起来:“他们怎么这么快?”
“因为有人通风报信。”我看向门口的阴影处,“或者,他们一直盯着血书的气息。”
王铎握紧刀柄:“我现在调兵,还能守住三炷香。”
“不守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谢琬瞪我: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打开铜盒,取出一块烧焦的齿轮,“沈无咎的机关炸了,不代表他的情报网断了。血影门敢来,说明背后是裴仲渊亲自下令。这时候躲,等于告诉他们——我们怕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开门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看到我们在看东西,但不知道看了什么。”
王铎愣住:“你是说……做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