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陆野商量好了,”林薇捡起块石头砸冰面,“他去山里砍树,我去大队部争取个饲养员的活儿,能偷偷给你留两个鸡蛋。”
温乐瑜踢着脚下的石子:“那你别跟人起冲突,上次你把大队长家的狗扔沟里,他现在见你就躲。”
“那是他狗先咬你!”林薇哼了声,突然抓住她的手,“说真的,乐瑜,咱不怂。书上写的算啥?咱自己的日子,就得按咱的来。”
这时陆峥远远走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,看见她们就加快了脚步。布包里是双新做的棉鞋,黑灯芯绒面,鞋底纳得密密麻麻,针脚比她绣的花样还整齐。
“试试。”他蹲下身,不由分说脱了她的旧布鞋,把棉鞋套上去。鞋里垫着层薄毡子,暖烘烘的。温乐瑜看着他额角的薄汗,突然想起林薇刚才的话——是啊,书上的结局算啥?
陆野骑着修好的自行车过来,车把上挂着个猪头肉的油纸包,林薇眼疾手快抢过来,冲温乐瑜眨眼睛:“今晚咱包饺子!”
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温乐瑜踩着新棉鞋,走在陆峥身边,听着身后林薇和陆野拌嘴,突然觉得,这场错嫁哪是什么乌龙,分明是老天爷怕她们孤单,特意把日子调成了甜口。
夜里包饺子时,陆峥负责擀皮,温乐瑜坐在他对面填馅。他擀的皮总是圆圆的,边缘带着圈花边,像她绣的玉兰花。林薇和陆野在灶间吵吵闹闹,一个说要包酸菜馅,一个非要放虾仁,最后干脆猜拳,输的人去劈柴。
“我来吧。”陆峥放下擀面杖,刚要起身就被温乐瑜拉住。她踮起脚尖,把块糖塞进他嘴里,橘子味的,和早上手套里的一样。
“你擀皮好看。”她小声说。
陆峥的耳朵瞬间红了,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:“那你教我填馅。”
温乐瑜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,像有电流窜过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案板上的饺子上,个个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像极了她们此刻的日子,扎实又热闹。
林薇赢了猜拳,正叉着腰指挥陆野劈柴,突然喊:“乐瑜快看!陆野把斧头劈进柴堆里拔不出来了!”
温乐瑜抬头,看见陆野抱着斧头蹦跶,陆峥正无奈地起身去帮忙。她低头笑,手里的饺子馅填得更满了。
书上说,红旗大队的冬天会冻裂耳朵,说知青要干最重的活,说她会在第一场雪后染风寒。可此刻,看着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的饺子,想着林薇藏在炕洞里的红糖,陆峥纳的棉鞋,还有陆野那把总劈歪的斧头,温乐瑜突然一点都不怕了。
因为她知道,不管书里写了啥,只要她们妯娌俩手拉手,再加上这两个被调教得服服帖帖的男人,再冷的冬天,也能过成热炕头的温度。
饺子下锅时,热气腾腾的白雾漫了满厨房,模糊了每个人的笑脸。温乐瑜看着陆峥把第一个出锅的饺子夹给她,烫得直吹气也舍不得松口,突然明白——所谓的穿书,所谓的错嫁,不过是让她在这八零年代,捡着了双倍的幸福。
陆野的欢呼、林薇的笑骂、饺子的香气、陆峥眼里的温柔,混在一起,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。温乐瑜咬了口饺子,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,甜得让她眯起了眼睛。
这日子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