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裹紧了陆峥给的军大衣,鼻尖还是冻得通红。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,车斗里堆满了行李,林薇正坐在她旁边,用草绳把一捆柴火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还在念叨:“早知道山里这么冷,就该让陆野多砍两棵树来。”
陆野蹲在车斗角落,正给林薇递暖水袋,闻言嚷嚷:“我砍了三大捆!是你非说‘少带点省力气’,现在又来埋怨我!”
“我那是怕累着乐瑜!”林薇瞪他一眼,转头给温乐瑜掖了掖大衣下摆,“冷不冷?不行把我这件也披上,我火力壮。”
温乐瑜摇摇头,往陆峥身边靠了靠。他坐在驾驶座旁边的横板上,后背挺得笔直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冻红的脸颊上,总会多停留片刻。出发前,他特意去公社仓库借了块厚帆布,把车斗三面都围了起来,挡风又挡雪。
“快到了。”陆峥突然开口,指着前方山坡上的几排土坯房,“那就是红旗大队知青点。”
温乐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黄土坡上散落着十几间屋子,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白烟,看着倒有几分烟火气。可一想起书里写的“知青点漏风漏雨,冬天能冻掉耳朵”,她还是忍不住往陆峥身后缩了缩。
拖拉机刚停稳,就有个戴蓝布帽的中年男人迎上来,是大队书记王建国。他握着陆峥的手笑:“陆连长可算来了!屋子早给你们收拾好了,就住东头那两间,暖和!”
林薇跳下车,扛起最重的那个行李包,惊得王建国瞪圆了眼睛:“这、这姑娘力气可真不小!”
陆野立刻凑上去,得意地拍着胸脯:“那是!我媳妇儿力大如牛,一掌能劈碎十块砖头,厉害吧!”
林薇回头就给了他一脚:“少吹牛!赶紧搬东西!”
温乐瑜被陆峥扶着下车,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——地上结着层薄冰,滑得很。陆峥赶紧把她搂进怀里,低声道:“慢点走,我牵着你。”
知青点的屋子果然简陋,土墙斑驳,窗户糊着的纸破了个洞,寒风“呼呼”往里灌。陆峥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找纸糊窗户,温乐瑜想帮忙,却被他按在炕沿上:“坐着,别冻着。”他从包里掏出个小泥炉,麻利地生起火,没多久屋里就暖和起来。
林薇和陆野的屋子就在隔壁,刚放下东西,林薇就拎着斧头冲出去:“我去劈柴!乐瑜你等着,今晚保证让你烤上热乎火!”
陆野赶紧追出去:“我跟你一起去!你别又把斧头劈树里拔不出来!”
王建国站在院里,看着这两对年轻人,忍不住跟陆峥感慨:“这俩姑娘真是好样的,不像以前来的知青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队里给你们分了两亩菜园,就在屋后,开春能种点青菜。柴火垛在西墙根,不够了跟我说。”
陆峥谢过王书记,转身就去看温乐瑜。她正坐在炕边,小心翼翼地摸着炕席上的补丁,眼里带着点不安。他走过去,把刚烧好的热水递给她:“别怕,我看了,屋顶新糊了泥,不漏雨。晚上睡觉我把火炉烧旺点,冻不着。”
温乐瑜捧着热水杯,指尖终于暖和了些。她看着陆峥忙碌的背影——他正用带来的木板加固门框,动作熟练又认真,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。
傍晚时分,林薇和陆野扛着半捆劈好的柴回来,林薇额角冒着汗,脸颊红扑扑的,看着倒比来时精神。“乐瑜快看!”她举起手里的布包,“王书记家嫂子给的红薯,说烤着吃甜得很!”
陆野把柴堆在灶房门口,搓着手笑:“我媳妇厉害吧?劈柴比我还快,王书记都夸她是‘铁姑娘’!”
晚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,简单却热乎。温乐瑜小口喝着糊糊,看着陆峥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给她,又看了看隔壁桌抢着吃咸菜的林薇和陆野,突然觉得这简陋的知青点也没那么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