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字念啥?”温乐瑜指着个生僻字问,脸颊有点发烫——她以前读书少,好多字都认不全。
顾晏廷凑过来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:“念‘睿’,聪明的意思。”他握着她的手,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,“咱以后有娃了,也教他认这个字。”
温乐瑜的脸瞬间红了,笔差点掉地上。顾晏廷低笑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:“害羞了?”
“才没有,”她埋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的麦香,突然说,“顾大哥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把书里的苦日子,过成了甜的。
顾晏廷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胳膊,把下巴抵在她发顶。窗外的虫鸣和屋里的呼吸声混在一起,像首温柔的歌。
几天后,温乐瑜去公社试讲,沈听澜非要跟着去,说要给她壮胆。顾晏城骑着自行车载着沈听澜,顾晏廷则牵着温乐瑜的手,慢慢往公社走。
“别紧张,”沈听澜从自行车上回头喊,“就当是给咱娃讲故事!”
顾晏城在旁边帮腔:“对!我媳妇讲啥都好听!”
温乐瑜被他们逗笑,心里的紧张消了大半。走到公社门口时,张桂香竟然也在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:“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,教书得穿体面点。”布包里是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,针脚细密,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杏花。
“娘……”温乐瑜捏着衬衫,指尖有点发颤。
“快进去吧,”张桂香别过脸,声音有点硬,“别给顾家丢人。”
试讲很顺利,温乐瑜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就不害怕了。她想起沈听澜说的“把日子过成自己的”,想起顾晏廷削铅笔时认真的侧脸,想起张桂香偷偷塞给她的鸡蛋——原来所谓的命运,从来都不是书里写的那样,而是藏在每一个“撸起袖子干”的日子里,藏在彼此扶持的暖意里。
走出公社时,顾晏廷正在门口等她,手里拿着朵小雏菊,是从路边摘的。“成了?”他眼里的期待藏不住。
温乐瑜点头,接过小雏菊别在发间,笑得比阳光还亮:“成了!”
远处,沈听澜正揪着顾晏城的耳朵笑:“听见没?咱乐瑜要当老师了!以后可得叫温老师!”
顾晏城“哎哎”应着,却偷偷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,打开是对银镯子,跟之前给沈听澜的那对很像:“给温老师道贺!这是咱娃让我送的!”
温乐瑜看着眼前的人,看着远处翻滚的麦浪,突然觉得这场错嫁,哪里是什么乌龙,分明是老天爷最贴心的安排。就像这麦田,看似杂乱的麦秆,最终却能结出饱满的穗子;就像她们姐妹俩,误打误撞进了别人的人生,却在彼此的陪伴里,把书里的苦,酿成了生活的甜。
顾晏廷牵起她的手,往家的方向走。麦浪在他们身后翻滚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段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