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符号,而是一整段流转轨迹,自腕部升起,沿着小臂内侧蜿蜒而上,穿过肘弯,绕过肺俞,直达肩胛下方的一个穴位——那是个连基础经脉图都未标注的位置。
灵力仿佛受到牵引,自动偏离原路,顺着那道光影所示的路径滑行。原本僵死的节点开始松动,一股暖流自奇经深处涌出,接续上了断点。
他抓住机会,心神全部集中在这条新生的线上。
灵力终于越过阻碍,进入上臂外侧,距离完成第一周天只剩最后三寸。
然而就在此刻,丹田剧烈收缩,反噬之力比之前更强。他眼前发黑,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可他死死守住那一丝连接,不敢松懈。
金光开始闪烁,轨迹变得不稳定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。
强行稳住心神,他用尽最后一分清醒,在脑海中描摹那条路径的走向:起于劳宫,经支沟隐脉上行,越臑俞,过天宗,终达风池。这不是《云踪步》的标准路线,也不是任何一门已知功法的走法,但它确实打通了堵点。
就在灵力即将贯通的瞬间,铜片“嗡”地一响,金光骤然收回,裂痕剧烈震动,仿佛要彻底碎裂。
他浑身一颤,灵力溃散,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。
喘息良久,他才勉强撑起身子。手臂依旧酸软,但那种被卡住的感觉消失了。更重要的是,脑海中的那条路径依然清晰,像是被人用烙印刻了进去。
他低头看铜片,表面裂痕更深了,几乎要分成两片。触手时,温度高得惊人,像是刚从火中取出。
他把它翻过来,烛光下,裂痕深处的金芒仍在跳动,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苏醒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试着按照记忆中的路径重新引导灵力。
这一次,没有依赖铜片。
灵力从掌心出发,绕开支沟,悄然滑入隐脉。起初仍有滞涩,但随着节奏稳定,那条陌生的通道逐渐变得通畅。当他运行至肩胛下方那个无名穴位时,一股微弱的共鸣传来,像是钥匙插入锁孔。
他心头一震。
成了。
不是完全成功,但至少找到了方向。
他停下运转,静静坐在蒲团上。汗水浸透衣衫,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可头脑却异常清明。
过去几天的失败,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,也不是灵力不足,而是走错了路。所有人都按正经修炼,可他的体质、功法习惯、甚至早年压缩灵力的方式,早已让经脉形成了独特的结构。常规路线对他来说,本身就是障碍。
而铜片给他的,不是力量,是视角。
它让他看见了另一条路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片,轻声道: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
话音落下,铜片忽然又震了一下,裂痕微微张开,一点金芒游走到边缘,停在靠近他拇指的位置。
他盯着那点光,忽然发现它的移动轨迹,并非随机。
像是一种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