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继平盯着地上的铜片,裂痕贯穿整个表面,像被无形的刀劈成了两半。他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边缘,一股热流顺着指腹窜上手腕,皮肤微微发紧,仿佛有东西在皮下划过。
他没收回手。
那股热持续了几息便消退了,铜片重新变得温凉。他将它拾起,翻过来对着烛光。裂痕深处的金芒还在移动,比昨夜更清晰了些,像是某种纹路正在缓慢成形。
他坐回蒲团,没有立刻尝试修炼。右臂依旧麻木,丹田空荡荡的,灵力运转滞涩。刚才那一瞬间的贯通只是昙花一现,靠的是强行冲开淤塞,代价是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和反噬。他知道,再这么练下去,不是走火入魔,就是伤及根本。
可《云踪步》不能不练。
掌门赐下的仙宝与他灵力共鸣,提升了修为,但也让功法之间的冲突更加明显。他的压缩式运转虽然节省灵力,却无法满足高阶术法对流动性的要求。就像一条干涸的沟渠,突然要引江河之水,只会崩塌。
他闭眼调息,试图梳理体内乱流。可刚凝聚一丝灵力,腋下经络便传来刺痛,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搅动。他睁开眼,额头渗出冷汗。
铜片静静躺在掌心,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那道裂痕竟缓缓张开,如同呼吸般扩张了一线。紧接着,一道极淡的金光从裂缝中溢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随即凝成几个扭曲的符号——不像文字,也不像阵法,倒像是某种运行轨迹的示意。
他心头一跳,下意识伸手去碰。
手指穿过光影,那些符号瞬间溃散,金光缩回铜片内部。但就在消散前的一瞬,他看清了其中一段路径:它绕开了主经络,从一条从未记载过的隐脉切入,直通肩井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那条路径……和他今日强行冲开的淤塞位置,几乎重合。
他又将铜片举到眼前,反复翻转。裂痕闭合如初,金光不再出现。可刚才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,清晰得不像幻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铜片放在腿上,闭目回忆《云踪步》的玉简内容。这门身法讲究灵力如风流转,周天循环不断,起于足心,行至指尖,再返归丹田。正常修炼者都是沿着十二正经推进,但他每次走到腋下就卡住,说明这条路对他而言不通。
也许,不该走正经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铜片上。如果刚才的符号真是指引,那它提示的是一条异脉路线——不是替代,而是补全。就像河流遇山改道,另辟支流,最终仍汇入大海。
问题是,谁会留下这样的痕迹?又为何藏在这枚看似普通的铜片里?
他想起藏书阁那本残卷里的字句:“引脉符者,非寻常导灵之器,传为上古修士以自身命格炼成。”
命格炼成……意味着这件东西可能不只是工具,更像是一个载体,封存着某位强者的经验甚至意志。
他指尖摩挲着铜片边缘,忽然想到一件事:每次他濒临极限时,它才会异动。第一次是在修炼失败后,第二次是跌倒时,第三次则是刚才强行冲脉导致反噬——全是身体承受最大压力的时刻。
难道说,它只在危机中才会释放信息?
他咬牙,决定再试一次。
这次他不再压制灵力节奏,而是按照玉简所述,模拟“流水行云”的状态缓缓催动。灵力刚行至肩井,阻塞感立刻浮现,比以往更强烈。他没有退缩,继续推进,任由胀痛蔓延。
当灵力抵达腋下时,剧痛炸开,右臂肌肉抽搐,整条经络像是被火烧过。他闷哼一声,嘴角再次溢血,可仍坚持引导气机向前。
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,铜片猛然一烫。
金光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