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生人,蹲了三天,走了。
陈平没放松。
他知道,这事儿没完。老鹰飞回云里,是为了下一次扑下来抓人。
平安居的日子,看着跟往常一样,可空气里,绷着一根弦。
后院,陆沉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他不再每天下午都来吐纳了。偶尔来一趟,也跟火烧屁股似的,急匆匆的,脸拉得老长。
这天,他提着袋刚买的灵米,没走,就站在院里,盯着他那把新得的青色法剑,半天不说话。
剑是好剑,可握剑的手,还抖。
陈平坐在廊下,手里拿着根麻绳,慢悠悠地编着个装草药的网兜。
“有心事?”
陆沉身子一抖,转过身,对着陈平,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陈老,我……我怕是到头了。”
他把剑插回鞘里,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下,声音里全是丧气。
“炼气后期顶峰,卡了快俩月了。丹田里的气都满了,可那层瓶颈,就跟堵了座山似的,我怎么撞,都纹丝不动。”
他攥着拳头,指节都白了。
“坊市里一颗最烂的筑基丹,都要上百灵石。我……我这辈子,是没指望了。”
陈平编绳子的手没停。
“筑基丹,是外物。”
“可……要没外物,我这资质……”
陈平这才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路,不止一条走。”
那天晚上,陆沉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陈平回屋,没马上修炼。
他从床板底下摸出那几枚玉简。
灯底下,他没看。
就那么摸着玉简上那些字,手指头在上面慢慢地划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找了张最糙的草纸,跟半截烧剩的木炭。
他没抄。
他就把心得里,怎么用水磨工夫磨瓶颈,怎么在灵气乱的时候保住经脉那几段,用一种特别绕口、像是哪个老修士随手记下的杂谈方式,重新写了写。
字写得乱七八糟,涂得跟鬼画符一样。
他又从另一个瓦罐里,拿出十包油纸包的小药包。
里面是“平安散”。
只是这十包,比他平时卖的,多了一味他从黑瘴林带回来的、带着生机的草药。
药劲儿,更温和,也更厚实。
第二天下午,陆沉又来了。脸上带着宿醉的憔悴。
陈平没多问。
他把那几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纸,跟那十包药,一起推了过去。
“老头子我,最近瞎琢磨,写了点东西。”陈平的声音沙哑,听着跟没事人一样,“你拿回去瞅瞅,说不定……能解点烦心事儿。”
“这个,”他指了指那十包药,“是前些日子炼废了的次品,留着也没用。拿去吧。”
陆沉看着桌上那堆东西,愣住了。
他手抖着,拿起那几张草纸。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,好像有魔力似的,他看了一眼,就挪不开眼了。
“陈老,这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陈平摆摆手,又把眼睛闭上了,跟随手扔了点垃圾似的。